注意力像是被網進了一個很小的範圍圈裡, 除了周凜, 旁的什麼都不看不見也聽不見。
喬燃的問題引發台上台下一陣熱議, 不少人都望向周凜, 包括余教授,卻見他從頭到尾都表現得極為鎮定,絲毫沒有因為這個超出本場沙龍探討中心點的問題而慌張。
「首先很感謝喬記者記得這個展的策展師是我太太宋枝意。」
低緩的男聲響起,卻宛若這座展館裡一股弦力, 不知不覺中將躁動的氛圍一點點壓平。
「她今日之所以沒有來現場,是因為我們活動的主題是看得見的光,重點聚焦在眼科學以及柏司帶來的光學產品,而不是其他話題內容。」
周凜的態度不卑不亢, 一句話也算是提醒在座各位, 不要主次不分。
「誠如喬記者所說的,眼睛很重要, 我們需要透過眼睛去看世界,去看真相, 那不知道我太太之前發的那篇聲明,你看過沒有?或許上面關於當年的事件,她已經說的很清楚。」
喬燃抿唇沒說話。
周凜的語氣卻依舊平緩但擲地有聲:「校園霸凌的現象暴露的是某些學生對法律的無知以及對同伴的不尊重、對生命的輕薄。她錯在選擇了冷眼旁觀,無形中也成了幫凶。可如果因此,她要被一次又一次地推出來當擋箭牌,我想,當年全校領導、同級師生都沒法兒安然處世。個案不應簡單歸因於一人行為,需要全校警醒。好的同學當是旅途上的夥伴,好的老師當是懸崖邊的大樹,前者互相幫助,陪伴協同;後者危難關頭,救人一命。」
「你問她策劃這個展的時候,是不是問心無愧。我想,這個展覽的設計構思就是最好的回答——去看,看得見的光。一步步從模糊到清晰,她想表達的,從來都沒有半點遮掩,且看且從容。」
簡思淼聽得入神,以至於宋枝意把直播關掉的時候,她還沒立馬反應過來。
「你之前跟我說,周凜上學的時候因為說話結巴被人欺負,你還救過他。」簡思淼難以置信:「你管這種表達水平叫結巴嗎?」
宋枝意睫毛一顫,眨眼。
「那是以前,他現在,現在不結巴了。」
她的聲音都在顫,難以言說的情緒攪亂了她整個心神,「我剛剛是要做什麼來著?對,沖咖啡。」
宋枝意下意識想要找另一件事情來做,轉移她在柏司直播上的注意力。然而越是這樣,她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去還原現場的情況。
「那個記者,你還記得她叫什麼嗎?」
簡思淼重新點進直播里,卻發現已結束,不過從評論區能夠翻到一些信息:「喬燃,你認識?」
宋枝意搖頭:「沒印象。」
簡思淼:「直播已經結束了,無非兩種情況,一是這個記者沒再繼續糾纏下去,二是現場情況控制,中斷直播。你要不要問問你在現場的同事,現在什麼情況?」
問問嗎?
宋枝意背靠著吧檯,半垂著視線,過了半晌還是沒法兒冷靜自持,拿出手機來給湯湯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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