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燦手腕兒搭在方向盤上,偏頭看著窗外。尤傳雨敲敲車窗彎下腰:
「瀋河準備好了。」
他沒多大反應,只低著頭摁亮大燈,過了會兒右側黑色超跑也亮了一亮算作回應,路知燦按了聲喇叭,接著整個四岩就響起兩聲沖天的轟鳴。
瀋河那輛車沒個緩衝地時間,一腳油門兒飄了個老遠,路知燦跟在他車後低罵了句「土逼」,調轉方向盤到左側和他齊頭跑了三個矮坡,兩輛車身挨的很緊,估計稍微錯個方向就是個貼臉兒熱吻。
一般情況沒人會這麼開車,可路知燦這會兒明顯已經脫離了正常的範圍。幾百米緩道之後是個很開的大拐角彎道,速度過快車尾就得甩出去大半,瀋河抬腳剎到一百,看了眼路知燦又皺著眉頭松到八十。路知燦也降了速,壓著那條平行線跑過彎道,車身過了三分之二只剩下大半個車尾的時候,他突然加速越過瀋河,超了半個車身後又鬆了油門,右打方向盤直接卡住瀋河的車頭,半偏車身迫著他放低速度。
路知燦看了眼儀錶盤,九十碼,不算太快,但掐住瀋河已經足夠。他側頭透過後視鏡瞥了眼滿臉怒色死瞪著他的瀋河,面無表情地把它往左一偏。剩下最後一段直行道,路知燦再往右一步,他的車身貼著瀋河的車頭髮出一聲尖利地摩擦聲,瀋河一慌急忙右打方向盤,本就被壓迫到極致的距離變得更短,左側磨著路知燦的車身,右側擦過粗礪的山體,瀋河伸頭看了眼車皮,心開始滴血。
路知燦冷哼一聲壓得更近,刺刺啦啦的聲音折磨著耳朵,但他卻聽得興奮,路知燦隔著玻璃掃了瀋河一眼,眼底沉暗。
昨天他早早地去了四象的酒會,邊跟周圍的人扯著笑臉邊揚著腦袋四處瞟,被林慕雲一把按回了凳子上,罵他不穩重腦袋快要頂到二樓,他拐彎抹角兒地打聽褚承明去了哪裡,他媽一臉狐疑地給他指了指二樓最里的包廂。
路知燦顛兒顛兒地跑上去,沒見著褚承明正臉,他追著褚承明背影準備跟下樓梯,接著瀋河就出現了,褚承明攬著他的肩膀帶著他離開了四象。
路知燦愣在樓梯口,他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動作代表什麼,褚承明是個葷素不忌的主兒,瀋河的性向在圈子裡也不是個秘密,倆曲流拐彎兒的男人相處一夜,路知燦不信他倆是要斗他媽、的地主。
操,路知燦想想就氣得不行,剛剛滿臉的冷靜麻木被又湧上來的醋意擊破,他皺著臉壓近幾寸,越來越大的摩擦聲似乎要將他心裡那點兒怒火碾出來。一聲急促持久的刺啦聲後,兩輛車同時停在開始的地方,路知燦推門下車,繞到里側把嚇得不輕的瀋河拉了出來。
瀋河踉蹌著站穩,罵了句髒抬手朝著路知燦的臉扇了過去,路知燦沒有防備,巴掌到了臉邊兒才往後仰頭,躲得太慢瀋河手又過狠,一爪子拍下去連著指甲的劃拉,路知燦頓覺脖子木了半邊兒,他抿嘴抓住瀋河的手把他按在駕駛座上,吐了幾口氣壓抑住心裡的怒火。
「給褚承明打電話,讓他過來接你。」
瀋河貼著車座閉眼不吭聲,路知燦揚著腕子使了點兒勁,聲音更冷:「要是不打我們就在這兒耗著,明天你不是有個什麼賽嗎,也別參加了。」
瀋河掙了掙反被壓得更狠,他咬著牙問:「我怎麼惹你了?」路知燦沒搭理他,瀋河喘了口氣繼續道:「你跟明哥的氣憑什麼撒我身上。」
路知燦晃了他一眼覺得這人也不傻,但路知燦覺得瀋河「撒氣」這詞兒用得輕了,他這應該叫泄憤。他承認自己很是嫉妒,打那天開始他再沒見過褚承明一眼,聊天兒的字數更是沒他手指頭多,他一開始以為褚承明是慌了所以才會躲著他,可這爛人吃喝上床全不誤,他再給褚承明開脫那他就是個傻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