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天了,路知燦天天對著牆不是啃饅頭就是啃烙餅,氣得路知燦好幾次想退出家庭群聊,還他媽相親相愛一家人呢,尼瑪他就是個湊數的。
路知燦趴在床上蒙著頭,進了高考月他爸媽連他那個只能打電話的老年機都給沒收了,跟褚承明的聯繫全靠著尤傳雨偶爾從家裡偷帶出來的手機聯繫,五六天就打過一次電話。
路知燦想他明哥想得很,又被家裡的壓力壓得喘不上氣來,可好不容易聯繫到又不捨得浪費時間去抱怨,淨是樂呵呵地跟褚承明許諾,說等高考完就好了,實際上哪兒能呢,路喻林慕雲礙著高考已經儘可能地收著了,真等高考完指不定怎麼罰他。
路知燦覺得自己婆婆媽媽的,他知道褚承明不可能現在拋下自己往後退,可他在電話里忍不住地一直講,隔一會兒說一句「高考後就好了」,也不知道是安慰褚承明還是說服自己,好像說了之後就心安了,說到底是路知燦有點兒慌,這段時間壓力太大,他不可能放開褚承明,可路喻林慕雲偶爾露出來的難過神色又像是在一記耳光扇在他臉上。
他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陽台的落地窗突然響了一聲,路知燦猛地坐起來往那個方向張望,隔著厚重的窗簾他卻像是能感應到一樣,玻璃窗那側是他現在最嚮往的心跳。
路知燦急沖沖地竄到陽台,一伸手反而有點兒慌張,他呆愣愣地拉開窗戶,看見褚承明一身黑衣站在夜幕中,路知燦半張著嘴,驀地有點兒梗不出句應景的話。
褚承明側了進來,看著路知燦犯傻的樣子笑了笑,從背後掏出一支修過的玫瑰讓小孩兒叼嘴裡。
「家裡安監控了嗎?」
「嗯。」
「那我們倆完蛋了。」褚承明笑著摸摸小孩兒的眼尾。
路知燦像是被吸了魂兒,牙齒無意識地咬合,一股子苦澀味兒頓時瀰漫了整個口腔,他眨巴眨巴眼兒,從心底剝出來倆字兒。
「明哥。」
「嗯。」褚承明應了一聲,攬過小孩兒的背把他按在自己肩膀上,低頭蹭蹭路知燦的頭髮。「趕明兒保安把我抓了你要不要去給我作證?」
褚承明一抱他路知燦那些強裝的堅強全他媽散了架,就好像堆在他心裡的壓力終於有了地方坍塌,他摟住褚承明的腰,帶著濃濃的鼻音:
「不去。」路知燦皺巴著臉往褚承明身上拱了拱重複道。「不去,你去蹲號子吧,我給你當獄嫂。」
小孩兒在撒氣,褚承明捏了捏他的耳朵跟他順毛:「行,到時候我去申請個雙人間,還得有個廚房,人家那獄嫂不都會做飯嗎?」
他明哥的語氣特溫柔,他媽的都軟出水兒來了,揉得路知燦那顆心又酸又疼,連日來那些隱忍的委屈決了堤,一股腦兒地往外冒,淚珠子從眼眶裡向外劃,到了眼角又被路知燦生生地忍回去。
褚承明捧起他的臉親上小孩兒的眼皮,鹹得澀得過了路知燦的身也變成了甜,齁得他嗓子眼兒發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