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燦皺著眉耷拉臉,說不上話了,他最怕路喻這個語氣,琢磨不透他想幹嘛。
「男子漢是要堅強一點兒,」褚承明把路喻杯子裡的酒滿上,把路知燦垂在底下的左手放到桌面,怕他抻著傷口。「但是怕他沒個輕重,傷口疼了也不在意。」
「小褚,」路喻放下筷子。「到了這個地步我有什麼就說什麼,這不是做生意,我不在乎你的面子,說話難聽了你就多擔待。」
「您說。」
「我現在沒有攔著你們倆見面,但不代表我就接受了你。」
「我知道。」
「我快五十的人了,思想沒有你們這麼開放,老實說我現在還是理解不了路知燦怎麼會跟一個男人攪和在一起。」
他停了停,不在意褚承明什麼反應,敲敲桌子繼續說:「有些話我直接說了,可能這輩子我都不能理解你們倆的感情,也不可能去支持這些我搞不懂的東西。這話不好聽,但卻是我的真心話,你想罵我迂腐也行,就是別讓我聽見。」
「路叔,謝謝你。」褚承明朝著路喻笑了笑。「我知道您要是想說場面話我一定聽不出來真假,但您還是這麼說出自己的真心話,我想著您應該是認真地在考慮我這個人,就憑這一點我就很感謝您,如果一直不能讓您接受,那是我做得不夠好。」
路喻沉默了會兒,突然笑了一聲:「你很會說話。」他的確是因為在認真考慮他們倆這段關係才會這麼直言不諱,但「可能這輩子都接受不了」這句話也不是騙他,褚承明很聰明,直接把主動權遞到自己手裡,姿態放得低,顯得很真誠。
「路叔願意給我台階我還不下,那是沒有眼色了。」
「我不阻止你們兩個,也不給你們使絆子,這些前提只是因為路知燦是我兒子,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知道。」
「路知燦嘴甜,對著熟人性子太軟,還慣會撒嬌,打小無法無天的,闖了禍被他那些叔叔伯伯護著,養了這麼大我跟他媽沒有動過他一指頭。有時候我會反省自己,是不是把他保護的太好了,讓他現在長成了個缺心眼兒,天天傻乎乎的,誰對他好一點兒他就恨不得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我看他跟別人相處得還行,有自己的想法,就是對在乎的人太好了。」褚承明看著路知燦,小孩兒一直低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