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李听说城西孙家添了一对龙凤胎。
给我讲这个故事的老人说,她是李四中的孙女,以前就听家里人说起过前半截故事,前几年回湖北老家探亲又听见舅侄说起后半截故事,遂以为真。
且不论这个鬼闹离婚的故事几分真几分假,这个老太太可不会像李四中以及他的重孙一样好说话。媒是她做的,她觉得她要负责到底。她先将董晓峰骂了一通:“你真孬!二叔找你又怎么样?你直白地告诉他,他本家的人没管他的事,现在你帮他管了,已经是做善事了!要嫌这嫌那,当初就不要找你!再说了,你又不是成心报复他。你说是不是?”然后她又将陈割匠骂了一通:“你活该!当初你不说清楚,害得我以为你帮忙找了一个好亲家,还要把媒人的礼给你!你女儿才几岁,你就为了那点儿定礼把她给嫁了?别人说她变成了猪,你就把她当猪?就算是猪,古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猪也得随猪!”
陈割匠怯怯地道:“那是说女的。”
老太太斜了他一眼,大声道:“现在男女平等,说女的就可以说男的。”
董晓峰悄声道:“重男轻女。怪不得以前把亲生女儿溺死。”
陈割匠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愿反驳,没有吭声。
“既然您老人家不同意退阴亲,那您说说该怎么办?”董晓峰眉头皱起。苟杞也在场,但怯弱地躲在一旁。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反正只要我在这里,这门阴亲就不能拆!”老太太的话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说完,老太太瞄了一眼苟杞,苟杞如老鼠见了猫似的浑身一颤。
董晓峰见她害怕,走过去温言细语道:“你怕什么呢?三奶奶说得在理。我们问心无愧。你再梦见二叔,就照三奶奶的话说。”
董晓峰不知道,正是苟杞偷偷溜进老太太的屋里,告诉她董晓峰和陈割匠要退阴亲的事情。
苟杞告诉老太太的不止这些。
她还告诉老太太,自己有癔症的病,常常幻想自己是另外一个人,做一些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事情。这种病她家族里没人有,所以董晓峰不知道,连她父母都不知道。苟杞说,这种病有一定的传染性。她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曾经亲眼看见一个人在操场犯病,学一条狗那样四肢伏地,像狗一样吠叫。有人说,那个人的叫声跟前些日子好几个同学一起打死的那条狗一样。打过那条狗的同学都非常害怕,认为是狗的魂魄附在那人身上来寻仇。苟杞没有参与打狗,但是一直在旁边看,没有做任何阻止。由此,她心有愧疚,渐渐变得看见人就不敢说话,并且莫名其妙地同情一切弱者,包括无赖的自作自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