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辞以为自己说服了全凛,可心上还是闷,没有因为取得口舌之争的上风兴奋。
叽叽喳喳的声音遥遥传来,五号楼里那群人衣冠楚楚,依次走出,向全凛这边来。
“你们先走,我还有事要处理。”全凛开口。
凌之辞心情不好,闷闷走开。
巫随抬脚跟上。
“等等。”全凛叫住巫随,从阿智手上接过一张白卡,“每月限额一千万,密码是我网上的生日。”
凌之辞跟全凛相貌上不似亲生,给钱的利索劲儿倒是一脉相承。
身为忒历亥市居民,他们享受全球最好的待遇,钱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数字。
巫随毫无负担地接下:“放心。”
已是夜深,五号楼人潮散去,凌之辞以为这里不会再有人造访,没想到会有两个护士带一批学生进来。
凌之辞基本认得出他们,是顾安同班同学,没受文骨影响的那群学生。
他们精神萎靡,垂头丧气,各自背着抱着教辅等电梯。
医院电梯速度要慢些,等电梯的功夫,一个男同学眼睛瞌上,竟然迷迷瞪瞪睡了,身形不稳摔倒在地,下意识地挣动误将周围神识不清的同学推翻几个,学生们倒作一团。
教辅厚重,落地发出闷响,穿堂的凉风吹得书页哗哗。
凌之辞当即要去扶人,却听到夹着哭腔的女声抱怨:“为什么傻的不是我们?”
“他们凭什么这么爽,躺着就好,还有人伺候,不用考试不用做题?”
“早知道死火里了,学校没了还让学!学学学!”
“救我们的真是多管闲事,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学到这么晚还要坐半个小时的车才能到这儿准备休息。”
……
学生们被摔清醒,纷纷抱怨指责。
凌之辞感觉得到:巫随、关东并不想搭理学生们,是自己坚持他们才跟着关注;就连全凛,自己的哥哥,也根本不在乎学生死活,所以只让手下装模作样地进来拍个照,表示重视。
他们都比自己有阅历有智慧,他们都做出了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选择,凌之辞喉间梗塞,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就算他们成绩被抢,就算父母不关心,受灵异影响变成傻子有什么好?难道不是无妄之灾吗?不应该救回他们让他们恢复神智吗?
可是连学生自己都觉得当傻子更好。
电梯到了,学生们排队上电梯,拖沓的脚步营造出一阵轰隆隆,凌之辞脑中跟着轰鸣,他只有一个念头:学生们不想被救,是我错了吗?
没人解答凌之辞的疑惑。
电梯送走一部分学生,零星留下几个接着抱怨,
其中一个女生安慰说:“没事,听说学校后天就能修复好,到时候会提前让有资格进万瞩的学生进去学习,我们就能回学校,不用上完课还要过这么久才能休息。”
其他人纷纷嗤笑:“回学校不还是要从早到晚学?”
女生想到往后重复的生活,叹气:“早知道听班长的了。”
有人问:“对啊,班长呢?她怎么消失了?”
女生神秘兮兮:“班长告诉我一个摆脱现在生活的方法。”
“是什么?你快点说,别装神弄鬼的。”
女生一手握住自己手腕:“班长说,只要撕毁自己最讨厌的书,笑着割腕自杀,就能变成老鼠,然后修炼成妖,没有人能再管住我们。我们自由了。”
自由?学生们面面相觑。
华高早有吃人大老鼠流窜,不少学生离奇死亡,现在除了他们之外的学生全部躺在病床上傻乐。
接连经历这些,再唯物的人也该动摇了,何况他们还是一群孩子,浪漫主义总也抹不消,看死亡带一层漂亮的滤镜,将自杀行为定义为某种隐秘的孤勇。
女生捏紧手腕:“可是,自己动手,多怕啊,怎么狠得下心这么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