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看星河,翻身顺飞,一路远去。
凌之辞:“我的烙印!”
“她去了却尘缘,将要超脱物外,跟上。”巫随拦腰抱起凌之辞,凌空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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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室内,半身不遂的人喜极而泣,连连称好。
一巨兽横扫百公里之外的城市,方圆千米之内,除了陆常一家,全都被吞入兽肚尸骨无存。
千万人之中,独陆家十余口人完完整整地渡过灾难,马上要被转移至安全区域。
“看来是福报啊。”陆常感叹,“必是父亲勤政为民,庇佑我陆家。”
“福报?”渺渺的女声从四面八方涌进室内,“天道不收陆家,是要留着折磨。”
陆常悚然:“谁?谁在说话?”
空气扭曲,潭昙出现。
陆常下巴打颤:“你、你……你……”他注意到潭昙硕大眼瞳,“你是……潭盼儿?!”
“鬼!有鬼!来人!来人!”陆常上身剧烈挣动,拖着伤腿往远处爬,“有鬼,救命。”
潭昙冷眼看:“你因为有趣污蔑姐姐的狗咬人,它被打断双腿抵死挣扎到你姐姐脚边,一人一狗苦苦哀求时,你笑得很开心,还记得吗?”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陆常仿佛回到那个百无聊赖的家庭聚会。
大人攀附,对年幼的他而言,什么都无趣,直到视线扫过角落一人一狗。
爸爸的婚生子、名义上的姐姐——潭盼儿,在她有钱的生母死后,就跟一只狗一样,守住一条狗过活。
他计上心来,想增添点乐趣。
于是……
全家人都器重他,纷纷上前,二话不说指责潭盼儿,当着她的面,将狗虐杀,他因此窃喜。
长大后的他才知道,不是因为家人在乎自己,只是他们太怕潭盼儿了。
他们都是靠着潭盼儿的生母垂怜,实现阶级跨越,却贪图更多谋害恩人,算计孤女。
他们问心有愧,虚张声势,想将潭盼儿驯化,所以动辄针对,可那又怎样呢?就算他们跻身权贵成人上人,一看到潭盼儿的眼睛,就会怕,越怕越装,越语重心长散发着恶意的慈爱。
“吃啊?怎么不吃?好东西,你最喜欢的。”众人以家人身份逼一个早便孤苦无依的孩子吃食唯一的伙伴。
陆常没来由地生出怕,却看到父亲以一种别扭的眼光暗中注视潭盼儿,他反而不怕,而是怨了。
回忆走马灯般闪完,陆常早不是孩童了,他知道自己做了多恶毒的事,他真的怕了。
“救……啊!”鲜血从口中泄出,整根舌头从口中落到地上,弹了两弹,血迹拖出一道痕。
陆常捂着嘴,眼周肌肉失了方寸,痉挛扭曲,只能发出些痛苦的音节。
瞬息之间,陆常身上病号服完全汗湿,他摔到地上,痛哭流涕,拖着腿无助地爬,像狗一样。
潭昙没有动作,只是看陆常手,下一刻,双手就此定格,掉落地上。
陆常口中呜咽凄厉,潭昙视若无睹,说:“吃吧,吃完你的手,今天就放过你。”
第89章烙印到手
凌之辞远远听到惨叫,一落地就要冲上去开门看室内情况。
巫随拎住凌之辞:“别去。那是她的事。”
门后呜呜咽咽,声音凄凄,想也不会是什么姐弟相认的温情戏码;可既然还有声音持续,那就证明人没死,不是什么大事。
凌之辞放下心来,拉着巫随坐在走廊椅子上亲昵。
不多时,潭昙走出,眼珠轻转,率先找到凌之辞,然后才注意到巫随,上前去。
凌之辞大大方方站起来:“我要烙印!”
潭昙眨巴眨巴眼:“你要我的灵异烙印?”
“对呀,难道有什么条件?”凌之辞想回头望巫随了解情况,头还没全转过去,就听潭昙说“好”。
凌之辞喜出望外,又将头扭向潭昙。
潭昙利索,握着拨浪鼓转两下,轻浅水汽从上方氤氲开来,扑向凌之辞。
巫随拦了下水汽,探查没发觉异常,倒有些惊奇:这份烙印品质过于高,几乎动用了潭昙体内未消的全部灵异气息,就算她得道大成,即刻脱离凡俗,生抽出如此精纯的力量也是一件痛苦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