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绿上盖了一道可怖霸道的鲜红,似是破碎,定睛看,镯子其实无恙。
凌之辞见小凌伤势处理好后才跟巫随离去,临走前,全桂兰叫住凌之辞:“你以后怎么办?”
凌之辞:“等我闲下来就回家陪你们。”
“我们都去世了呢?”
“那就去找你们的转世。”
全桂兰扯扯嘴角:“看来你跟我当年一样迷茫,既然如此,就由我来给你的生命一个锚点。”
凌之辞不太懂,想来是好东西,乐呵呵应下。
巫随脸色却不大好,看着欣喜的凌之辞只觉悲哀。
全桂兰下一句话更是让巫随脸直接黑了:“你这个男朋友,太过强势,不是你可以操纵的,换一个听话易控的吧,否则不定吃什么苦头。”
巫随黑着脸带走了凌之辞。
跨洋对巫随并非难事,针叶在处便是他可畅行处,转眼就到了卜仁洲海岸。
凌之辞身体受不住迁移,被关在界封里,巫随独自在海边坐了许久才将人放出。
不同于忒历亥的黄昏,这里还是正午。天光乍现,凌之辞眯眯眼适应了光线,收起零食喝光牛奶,搬出早就想好的措辞:
“我妈妈唯我独尊惯了,说话才不考虑别人感受,你不要难过。我们谈恋爱是我们的事,她说了不算,我爱你就好。”
说着,凌之辞没骨头一样软在巫随身上,靠着胸肌蹭得不亦乐乎。
巫随揉揉凌之辞发顶,渐而下移,克制地捏住整个后脖颈。
凌之辞仍然自顾自地蹭,蹭开心、亲开心了懒懒蹲下躲日光:“我们快点对付完阿门门,找到古柔,然后得到线索对付完祂回家吧。”
巫随:“祂可不是好对付的。”
凌之辞无所谓:“管祂呢。”
水母护身,凌之辞跟着巫随下海,备觉新奇,有了精力探头探脑,四下乱看。
“好多鱼啊。好肥。”凌之辞看得应接不暇,连连吞咽口水。
一只斑斓的金丝鱼未察觉到海中多出两人,时不时甩尾悠悠游,好巧不巧正到凌之辞面前。
凌之辞直勾勾盯着金丝鱼,唇角微动,抓住机会大口冲上。
金丝鱼尾巴一转,逃了。
凌之辞狗刨着嗷呜一声追鱼,被巫随按住:“别乱跑。那鱼有你头大了,还是生的,你确定要吃吗?”
“啊?”凌之辞摸摸唇珠,想自己可能是没吃饱太饿了,饿到意识错乱看到能吃的就恨不得上嘴吞进肚子里。
可是……凌之辞手往下摸摸略有些圆滚的肚子:刚吃了不少东西,不该饿,也没感觉饿。
不知巫随用了什么法门穿梭,海水由透亮变作幽深,转眼又是全然的漆黑,黑暗深处,一片盈盈的青绿时浅时淡,呼吸一般。
巫随:“那就是阿门门灵异空间的入口。”
凌之辞:“这么明显?它不藏着吗?”
巫随:“没什么生物敢招惹它。我们进去,你跟紧我。”
凌之辞在海洋中适应极好,片刻便放弃了滑稽卖力的狗刨,蜕变成轻松自如的状态,如蝶轻巧,如鱼灵动。
一听到巫随提醒,他腰部发力,在水中飘飘转两圈,脚一蹬水,迅疾地点到巫随身边悠悠停下,贴着人说:“走!”
巫随突然想取消水母屏障,看看凌之辞能适应到什么程度,但立马否定了。
青绿肃穆,进入其中,蓝的石、蓝的沙,清一色的幽秘的蓝,冰冷阴森,诡谲庄重。
泾渭分明的颜色之间,有一圈圈高耸的蓝与紫,混合缠绕,质感凝实,却流动不息。
太过高深邈远的海底,置身其中,似是步入迷幻梦境,不大真实,凌之辞或许产生了错觉,他觉得,蓝与紫在蠕动挤压,逼近二人。
凌之辞心中不安,扯巫随:“阿门门呢?出门了?”
巫随:“它就在这。”
凌之辞四下张望:“哪儿呢?”
巫随仰起下巴:“抬头看。”
凌之辞照做,面前却只是流动的蓝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