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我的牌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能用啊!我不服!”凌之辞仰天号啕,泪没挤出两滴,他的注意力就被室内装潢吸引,“这是哪里啊?好熟悉的感觉。”
凌之辞正支着上身趴在床上仰头叫,不难发现这是一间全然陌生但装修风格极其熟悉的卧室。
精致典雅的银饰小摆件比比皆是,各自嵌着熠熠的珠宝,五色的火彩跃如焰——是全凛的风格。
“全凛应当在这边住过。”巫随说。
“我全哥凌哥呢?”凌之辞急问。
“想来是转移了。”巫随答。
这套别墅不在人间,而在牢囚蛋石内部,所以远隔缥缈洋、横跨百千年的针叶也无法锁定全凛方位。
幸好东方喻不敢跟巫随作对,又惧怕凌之辞能伤害到灵魂的力量,当听巫随一本正经地说得不到全凛与凌泉的踪迹凌之辞不会善罢甘休、等睡醒了还会再动手时,东方喻一下子老实了。
东方喻但凡不是两界之前的生物,或者与当世弱小灵异多点交道,就会知道世界上有能量不足导致自身力量难以调用一事。可惜她不知道,何况凌之辞展现出了近乎天道的力量,她宁愿相信凌之辞是嗜好特殊说睡就睡,绝不会去想凌之辞是因能量缺损严重直接晕了。
巫随的恐吓极其有效。可她不能违背契约将牢囚蛋石碎石的下落交给旁人,更不能主动召回那些碎石,便利用与祂的契约的漏洞,将自身灵异气息的一缕交予巫随,方便巫随自行寻找、带人出入祂能调用的牢囚蛋石碎石空间。
巫随拿到东方喻的灵异气息,很轻易就感受到了一处碎石空间,正是此处。
带凌之辞离开前,一见巫随就被吓成鹌鹑的东方喻鼓起勇气叫住巫随乞求:“使者大人,从今往后,能不能再也不见您的小美人?”
凌之辞能量有限发挥不出卡牌的真正实力,虽然对东方喻的灵魂造成了伤害,但不至于让她灵魂难以为继到不得不通过轮回修补的地步。她不奢求凌之辞补回自己的灵魂,只求别再受伤。
对此,巫随答:“我不能替他做主。”
听到寻找哥哥住处的过程,尤其是听到巫随贤妻良母又不失霸道坚决的答话的那一部分,凌之辞止不住摸着唇珠笑,眼睛亮亮仰看巫随。他矜持地迂回发问:“东方喻很厉害?”
巫随:“没我厉害,也算有本事。”
凌之辞眼睛眯成弯:“她怕我?那我岂不是更厉害?”
一副塔罗牌,无法调用上面的灵异能力就算了,连最基本的占卜都不会用,而凌之辞还在变着法儿想让人夸他厉害。巫随无奈到发笑:小孩子啊。
他附和说:“对。灵魂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最本质的东西,你的能力与灵魂相关,从某一方面来说,你不亚于天道。”
凌之辞一下子狂笑出声,啪啪给自己鼓掌,乐呵完了蹭到巫随怀里:“我这么厉害,等我能发挥出实力了,一定会好好保护你,让你幸福。还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
巫随定定看凌之辞,眉拧得不重,却是明显的不悦,因为凌之辞变得有些怪。
太过异样的淡漠后,凌之辞的情绪仿佛浓郁了,但巫随能察觉出那是假象。
凌之辞整个人很空,注意力极其分散,思路短浅,不去深想回想。
如果他还是最初的他,应该像坚持解救华高学生那样,轻易想明白问题根源,分得清轻重缓急,将目标放在凌泉背后的祂身上。
目睹芯片造成的惨剧,他明明有为此难受痛苦,按理会设法在短期内消除芯片带给人的影响。如果事态复杂,他会懊悔难放弃拯救,转而瞄定最关键的一环阻止更多人受害;会更迫切地想找到凌泉,去质问、去拜托哥哥放弃器芯计划、去从凌泉身上收集蛛丝马迹寻找祂的下落。
可是他凑到爱人身上,亲亲蹭蹭求夸夸。
外界难闻非凑到巫随怀里缓解不适当然没什么不对,可是水母明明替他解决了气味问题,死尸在侧,他还是要撒娇亲昵;一向渴求的强大力量在手却不可使用,他干嚎两嗓子就转问其他,莫名开始拐着弯要夸奖。
爱撒娇、想被夸是凌之辞,但他此前才执拗于寻找哥哥、才试图拯救受难的人,大事临前还爱撒娇、想被夸的人,不像巫随最初认识的凌之辞。
“你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愿望吗?”巫随突兀发问。
凌之辞理所当然答:“当然是永远跟家人幸福地在一起啊!还有你!”
巫随如遭天崩地裂,表情僵麻住,不过他神色向来淡微,从脸上看不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而凌之辞已经凭着“家人”套用起了“快乐”的情绪,因为体乏只是手舞没有足蹈地表现“开心”,当然没有注意到巫随细小的惊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