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经机器是来偷包的。
凌之辞近来对邮差包的防护大不如前,搁在床头不甚在意,等待巫随时突发奇想,打算整理一下包内物品,一侧头,正见金属壳陆经蹑手蹑脚地偷邮差包。他当即翻身猛拉住邮差包带,呼叫巫随。
巫随不知为何没立马赶到,凌之辞心道不好,费力从中掏出猫眼匕,与陆经机器对峙着。
“你不是爆体了吗?谁给你造的机器躯体?谁派你来的?”凌之辞质问。
陆经不答,机器躯□□化,如浪涌覆盖住整个邮差包。
凌之辞不知金属液中有何成分,不敢触碰,撒手前紧急探手入其中,试图从中再捞出点有用的东西。
关键时刻,凌之辞拿出的是一指节长的铁质南瓜,瓜下还连接了一细长棍子。凌之辞如今牌不能随意甩,匕首不好远距离使,心心念念的是苏苏的符纸,结果拿出个小玩具,一时无语,下意识又叫:“老巫公,我包要被抢走了!”
陆经机器目标只是邮差包,到手后攀爬至高处,如壁虎一样附在墙上,机器长尾在空中画阵,想来是要通过阵法穿梭。
不管陆经机器和他背后的人为的是什么,凌之辞绝不会将自己的邮差包拱手让人,就近捡床上毛绒玩偶击打高处的陆经机器。
他甩牌的经验在,准头不错,多丢几下就找到手感,一丢一个准,将陆经机器的尾巴打偏折,阵法亮了又熄,迟迟不成。
此时的陆经若是人,若是灵异生物,凌之辞还不敢动他,肯定立马去寻巫随为自己主持公道;可他是机器。
机器智商取决于制造者。凌之辞自信认为:除了凌泉和自己,其他人造的机器远不如人懂变通。大部分机器行事胜在专注忠诚,但“脑子”连灵异生物都不如,死板呆笨,没收到下一步指令前,大概率死嗑“画阵离开”一步骤,这就是凌之辞敢对他动手的底气。
陆经被数次打断施法,仍在自顾自画阵,凌之辞得意想:果然如此,还好我聪明敏锐,一下子就想通了。
他没得意太久,陆经周身金属液翻涌,将邮差包吞噬入体重归坚硬,飞身直奔凌之辞,机器猴利爪寒光刺目。
凌之辞瞳孔骤缩,知道应侧身避开攻击,但身体控制力不够,在原地多定了小半秒,已经来不及了!
利爪逼至,爪尖金点勾出残影,凌之辞心一横,心想:反正有“愈”,死不了。
可能越是绝境潜能越是易激发,凌之辞的身体以此前从未有过的迅猛势纵跃后撤,扭腰跳起,借墙发力,蹬腿旋身,转两大圈蓄势,一脚踩扁陆经机器后脚尖触地,半蹲卸力,稳稳落下。
凌之辞惊喜跳起来:“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邮差包从陆经机器身子里露出,凌之辞本来是没留意到的,但莫名扬手,精准将包拽回,利索地往身上一套。
凌之辞常年靠包中匕首、卡牌活命,一度把包看得比吃的重,即使夺回包的行动远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也不觉得有问题,只当是自己护包护成本能了,更是沾沾自喜: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成高手了!
陆经的机器身子确实是被凌之辞踩扁了,他身下地板已经塌陷下落,勉强没掉下楼,可转眼再看,机器竟已恢复如常。
一番交战,此时凌之辞更靠卧室门,邮差包也抢回来了,是以面对陆经机器,他首选是逃离,下楼去找巫随抱大腿。
他拔腿就跑,陆经机器奋起直追,机器猴尾如蛇弯折猛刺而来。凌之辞不复方才英勇,左歪躲避时身形不稳,踉跄数步直到靠墙,四肢驱动下才重获身体掌控。
楼梯近在眼前,凌之辞已然看到了大厅中与其他机器缠斗的巫随,连滚带爬往下去:“老巫公!老巫公!”
“阿辞。”
凌之辞下意识觉得是凌泉,反应过来觉得应是全凛,心惊不已:我全哥怎么在现场?他有没有受伤?要是他也被针对,那爸爸妈妈呢?他们还抱着我小侄女?!
急于确认“全凛”安全的凌之辞顿步,攀着冰凉光滑的扶手往声源探头望。
“全凛”貌似无事,仰头正对凌之辞视线,微微一笑。
日光照进,流动挤过扶手栏杆投下的根根阴影,半明半昧中,“全凛”笑得明明温柔,却仿佛意味深长。凌之辞心脏咯噔,抽搐般甩动了一下,呢喃道:“是……凌哥?”
全凛不会如此笑,下面的是凌泉,凌之辞认出来了。
不待他想清心脏异常跳动是何种警示,蚁噬的微麻刺感从他脖颈上传来。
陆经机器与凌之辞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按理攻击不到凌之辞。他用的是飞针。
飞针中金色药液急逝,被挤压进凌之辞体内,空余细长的针筒颤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