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辞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要上前,反应过来如遭雷击,踉跄退后小半步,下唇颤颤:“你是什么东西?!你怎么敢模仿富贵!我弄死你!”
手哆哆嗦嗦摸索进锦囊,几经上下夹出岌岌可危欲掉不掉的小飞镖,凌之辞瞄准了机器,恨说:“谁给你下的指令?是不是祂?!”
“别怕别怕。”机器是人状,说话时臀部使了死劲拼命摇:“我确实是死了,灵魂成功投胎转世。但是,凌哥留存了我的数据。”
“数……数据?”凌之辞没有放松警惕,咬唇紧张盯着机器。
“这个阵法能影响人的神智,待久了会疯的,得赶紧出去。我长话短说,就是凌哥早知道你身份特殊,对天道有益,然而天道无情,恐怕我们会成天道控制你的牺牲品。为了瞒过天道,凌哥借用阿器的力量假死脱身,不敢将想法告知任何人,但其实,已经暗中保留了大家的过往。哪怕天道不给我们提供躯体、逼我们的灵魂转世,只要数据还在,记忆还在,我们就还在,就能一直陪伴你。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凌之辞只觉荒唐,可是……可要不是这样,父母怎么会去死呢?甚至,就在自己眼前吞药?难道,那根本就是妈妈给的暗示?
就是啊,怎么会有妈妈在自己的孩子眼前自杀?凌哥又为何假死大变?他们肯定是有深意的。只是自己没有懂……凌之辞眼睫垂下。
“快走!我护你离开。”自称全富贵的机器将臀一扭,反身跑远。
恐怕阵法真有影响神智的作用,凌之辞魂不守舍,又无暇多想,只好将信将疑地跟上。
前方“呯”的一声巨响,凌之辞快步上前,只见零零散散数块机器,其中最大的一块,也是勉强看得出人形的,只有半个上身,挂着半截机器臂。
而在破碎的机器残躯两步远处,光雾被驱散,露出现实景象。
“富……富贵……”凌之辞踟蹰上前。
电子音声线冰冷,是绝大多数机器通用的原始语音,再熟悉也无感;语调对于凌之辞却是那么亲切:“我还会有新的躯体,我们会回来的。你永远不是孤身一人,别怕。”
凌之辞情不自禁靠近,机器残缺的手臂疾挥。凌之辞汗毛直立,下意识要格挡,他身形不低,要抵挡贴地攻他下路的残臂,已经来不及了。
在大力推搡下,凌之辞身形不稳,倒入光雾散处,跌跌撞撞,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自己。
入目皆是现实景,灵异机器还肆虐,凌之辞来不及多想,瞟到侧方有魔无声攻来,举匕格挡,一脚将其踹翻。
那个魔——不是魔,应当只是怨念深重被魔气侵袭的人,经凌之辞一脚,吐血三升,倒地不起。
“小辞朋友!”苏苏惊喜的声音未落,数层屏障接二连三套上他,为他隔绝了危险。
凌之辞循声望去,看到苏苏在另一屏障中冲他挥手,兴奋到跃起,眼神忽然凌厉,甩符化罩,将一团炸开的紫红烟雾包裹收敛。
细微的一缕逃窜,沾到白顺顺身上。白顺顺鼻子哼气,哼散那缕艾转讷轮:“竟敢恐吓本狐仙!这点浓度的艾转讷轮连刚化形的小狐都奈何不了!”
确定了紫红气体对自己无法造成影响,白顺顺行事肆无忌惮,三两下抽碎拍死现场机器与魔。
“剩下的是沾了魔气的人,不知道算灵异生物还是现实生物。”白顺顺跳到凌之辞身边,一爪子拍烂层层防护,“金弯弯,你上。让本狐仙看看你进步没有。”
凌之辞心知他们不过是神智不清行为暴虐的人,终归是人,并不想下手:“灵异生物对现实生物下手会沾孽障,算了吧。况且,他们也没什么威胁。”
白顺顺尾巴不耐烦地甩甩:“你是寂陌人,游走两界之间,比灵异生物和现实生物都高级,想杀谁谁就得受着。要是摧折他们能给你带来孽障,我看天道也是废了!”
说完,白顺顺眼珠斜转望外面,露出两弯宽宽的眼白,心虚舔舔唇。所幸,天道宽洪大量,没有反应。
凌之辞心不在焉,视线长久而空缈地定在白顺顺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顺顺没得到回应,伸爪欲拍凌之辞。苏苏知道它下手容易没轻没重,连忙叫停白顺顺动作,甩符震散沿路沾了魔气的人,到凌之辞与白顺顺身旁:“好了。小辞朋友还没成长起来,别为难他。我来吧。”
苏苏连连掏出八张符,在脚下排列布阵。
在华高,要消除文骨对学生们的影响,可是需要将六十八道符纸分别放于三十九处,共采用十六种处理方式。怎么现今消除人们身上魔气的阵法如此简单?
凌之辞询问苏苏。苏苏偏头点点颧骨,笑说:“魔气会侵入他们,就是因为他们适合承载魔气。魔气入人身,若是不合当下便排异,魔气必散;若是没排异,那人与魔气便水乳交融,想再分离,可是麻烦得很。不如全杀了。”
“你……你布的是杀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