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随:“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噼啪噼啪的火燃声似是暗金人的语言,他自顾自嘀咕几秒才换成世界语:“啧!这个世界的限制可真重,你也不是寻常角色。难搞。”
凌之辞趁机发问:“我侄子呢?你把我侄子弄哪儿去了?”
暗金人轻啧一声,评价道:“看这没心没肺的小玩意儿,你都护他都这份儿上了,他还淡薄得跟个傻子一样。真替你不值。”
替谁?谁没心没肺跟个傻子一样?总不能是我吧?凌之辞视线转转,除了自己好像没有其他人可以被暗金人说了。
“你不爱他。你被他控制了。”暗金人惋惜向巫随,“这一族都是这样的。强大、貌美、能提供食物和安稳的生灵,都是他的猎物,都会被他用迭魂息影响掌控,让你误以为你爱他爱得要死,为他赴汤蹈火。但其实,在他眼里,你只是个好用的工具。”
凌之辞听完暗金人的话,不知道他说得是谁,想看眼神分辨他在跟谁说话,结果发现那东西没脸没皮、没眼没嘴,于是将其与唐析景一道定义为“神经病”。
“神经病……”凌之辞嘴没把持住,误将心里话说出,只好将错就错,“还我小侄子,赶紧回你自己的世界去治病,有事等不会说胡话了再回来说事。”
虽然暗金人没有眼,但凌之辞能确切感知到对方在“看”自己。暗金人啧啧连声:“丑小玩意儿,还蠢。啧!”
凌之辞确凿自己容貌一等一的好,听闻暗金人此言,虽然是他不乐意听的贬义话,但却没有因“丑”有半分不悦,只是料想暗金人分不出美丑,让他在意的是“蠢”:“你才蠢!你全家都蠢!我从小就会拼机器可聪明了!我比你全家加起来都聪明!”
巫随捂住凌之辞的嘴:“乖。安生点。”凌之辞没与暗金人交手,不知道对方实力,巫随心里却有底。暗金人只是一缕气息来到这里,还被天道尽全力削弱,无兵刃无花招,尚可与发挥一成实力且祭出两件本命武器的自己旗鼓相当,他本体想必已经超越了天道。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巫随问暗金人。
暗金人:“找一个人,背叛我、利用我的人。我恨他!我连他的孩子都不想留!”
凌之辞感受到了盛大炽热的杀意,哆嗦一下,背部麻痒随这细微动作荡漾开来,激得他恨不得倒地打滚,但毕竟有神经病在场。
魔神智不清,思想行事有异于常人,多是神经病,依凌之辞与魔打交道的经验来看:神经病不讲理的,别看现在好好地说话,或许下一秒就发疯杀人了。所以凌之辞还是保持着警醒与体面,只是反手暗自抓挠。
巫随:“找到了吗?”
暗金人笑了:“哈哈哈哈哈!原以为要再等三千多年,原来一直藏着!我竟然没想到!哈哈哈哈哈!”
巫随:“那就走吧。此世不好留你。”
暗金人:“在走之前,我还要救人。”
凌之辞实在好奇,笑得像个大反派连人家孩子都不放过非要斩草除根的坏人会想救谁。
巫随发问:“谁?”
“你。唐析景。”暗金人答,“我可不能让你们步我的后尘。那太可怜了。”
暗金人的话,在凌之辞耳中跟“我要对付的是你”没有区别。凌之辞猫眼匕出鞘,挡在巫随身前。
“啧!”暗金人口头语明显。他“视线”炽热,烫到发麻的温度从凌之辞脸上缓缓爬过凌之辞手臂,落到匕首上。
他不会要抢我匕首吧?凌之辞手颤了一下,抿抿唇,一瞬间想将匕首藏起。
巫随在旁观察凌之辞与暗金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暗金人出现后,凌之辞好像更……鲜活了。
凌之辞近来连思考的动力都没有,神情总是木木然,难得有点表情,却总是停留不长,展露出点无辜的委屈样,就很快在滑润的小圆脸上溜走。一个表里如一不懂掩饰的人,表情生动往往代表着思绪活泛,凌之辞见到暗金人后小动作不断,闹来闹去,脸上阴阴晴晴——是巫随最开始接触的凌之辞——真正的凌之辞。
暗金人身上一缕黑气迂回绕到凌之辞背后,巫随反应不可谓不快,向黑气立剑刺去。
剑尖穿透黑气,巫随反而拧眉:没有感觉。
黑气虚幻,无视苍魂剑攻击,反倒介由剑体限制住了巫随,毫无阻碍地印向凌之辞。
凌之辞莫名发毛,身体沸腾起来,好像血液被煮成了毛绒小刺,在体内咕嘟嘟冒泡骚动,一时间又疼又痒。这种奇异的感觉将他的思绪拉扯到了遥远的地方,面对扑面而来的危险来不及反应。
黑气逼至凌之辞眉心!
暗金人得逞地噼里啪啦笑,模糊的手上把玩着三缕润泽的清明气体。气体交融,更为浓郁,暗金人对气体得意洋洋:“看吧。没了记忆,忘掉益处,他才不会对那个巫随有半点好脸色。就像你对我一样。咦?”暗金人把弄气体的手停下,不禁疑惑。
本应进入凌之辞体内的黑气被弹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