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凌小朋友的哥哥。”关东说,“他怎么怪怪的,身边全是灵异机器。”
巫随不知道什么是灵异机器,思索片刻,眼皮抬起,同一时间,凌之辞的动作停滞。
像有什么分散在肌理里,争夺走身体的控制权,全身上下,再没有任何一处属于自己。凌之辞连眨眼都做不到,身不由己地回身,傀儡一样朝巫随走去。
“你竟然敢把阿辞变成傀儡!”凌泉高声斥责。
耳钉与舌钉的存在感强烈起来,借由机器光滑如镜的躯壳,凌之辞无法闭合的眼里映出自己小腿上颜色深重的弯弯绕绕,它还在生长,还在攀爬,蛇一样,眼看要吞噬了自己。
凌之辞觉得阴冷。耳边乒铃乓啷,刀刃相向、对质诘问都虚幻。双方在争斗,他不知道该期待谁输谁赢。
“你把阿辞变作傀儡,拿他当什么?以为他的家人死绝了可以随意欺负,装都不装了是吗?亏我原以为你真是个可靠的人。”纷杂的动静中,凌泉的这句话格外清晰。
关东嗓门大,似乎是替巫随辩解了什么,只是话语隐没在警报中,而凌之辞终究没有听到巫随的声音。
所以真是没了记忆忘记伪装原形毕露了吗?还是因为失去记忆真的像经历了一场轮回,变作了另一个人?说好消去却重新出现的图腾,以为是情趣却是工具的饰品,要如何设想才不伤心呢?
凌之辞撑着不伤心不落泪,将自己当成空心人,全铃却好似感受到了他的痛苦,恰合时宜地嚎啕大哭。
这一嗓子嚎出了他的渴望。
灵异世界怪诞,现实世界荒唐,他迷了眼乱了心,然而他前所未有地确定:自始至终,我只是想要安安稳稳地跟家人在一起。
是数据是灵魂,是机器是常人都好,他想回家。
第160章祂的地盘
凌之辞想去凌泉那边,竭力抵抗体内东西的操控,身上肌肉松松紧紧,一个意念过猛大腿扑腾抽搐,身形不稳往地上摔。
这时他终于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腰背发力,顺倾倒势往前踉跄,在沿途被一机器扶住才堪堪恢复平衡。
那正是被唐析景一手抓破胸膛的管家机器,破损的洞口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光,在停机之前,他做的最后的动作是扶稳凌之辞。
凌之辞定定看着管家机器,它胸前的伤那么显眼那么致命——本来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凌泉在灵异机器的护送下来到凌之辞身边,宽大有力的温暖手掌落在凌之辞肩上。
凌之辞的下睫长而翘,微微低着点头的时候,泪攒在睫上,一滴滴积到饱满,接连不断地坠。他眼下有一线剔透,像风打的一串斜雨,孤零无依,独自从热到冷。可他不是什么都没有,起码肩上有一掌温暖。
“住手!”凌之辞喊。
所有机器,包括灵异机器,在话音未落之际,齐齐卡住,没有半点犹豫,即使它们正处在水深火热的斗争中,停手便意味着伤亡。
寂陌人当然没这么听话,尤其是唐析景,在机器听令住手后,发泄似的用鱼线将面前机器一个一个削成小块,落到地上闷闷撞击,一声接一声。
关东隐约觉得氛围有些怪,与上官让上官鸭鸭对上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懵逼。
凌之辞扫过以唐析景为首的一行人,脸上没有表情:“离开我家。”
唐析景狰狞着,不怀好意地往凌之辞心口盯,揉揉手腕,蓄势待发。他的意图藏不住,关东上官偷偷到他两边夹挟住他,给凌之辞使眼色,让他先说点什么稳住唐析景。
“我说,离开我家。”
关东上官眼猛闭又猛睁,苦命地动手拦唐析景。
三个木偶牵制住两人一鸭,唐析景飞身向凌之辞。
凌之辞手指在手机上点两下,分散在各个角落的机枪展露,瞄准了唐析景哒哒哒哒,唐析景不得不放弃对凌之辞的攻势,闪避保命。
“我*!”关东虎躯一震,被现代武器惊到跳脚,爆出一声国粹,差点把怀里猫丢上天。
“这这这……嘎嘎嘎!”上官让扑扇着鸭翅惊骇。它身上本来就没几根毛,这一惊把它为数不多的几根毛给惊掉了。
上官鸭鸭震惊的同时不忘给上官让捡毛。
忒历亥不是安全之地,灵异生物无孔不入,凭在梦里死来死去试出暂安之法太痛苦太无用了,枪炮才是硬道理!有形体最好,几子弹下去就撑不住了;没形体更好,有个大致范围一炮轰上去直接完事,就是事后得换个房子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