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詩韻說這個話，顏瑾雲和封遠都聽得心裡不是很舒服，更是有些疑惑。
三年同學，譚詩韻似乎也不是這樣「快言快語」有什麼說什麼的直性子，怎麼這會兒就……
相較他們而言，顏瑾虞就淡定很多，笑道：「傳言不可盡信。」
壓低聲音，只有他們幾人能聽到，「我剛回北城的時候，外面還傳言我是土包子鄉下妹上不台面呢，如今你瞧瞧，我身上可有一點兒土氣？也不知道那些言論是誰傳出去的，故意損我的名聲。」
這個時候說這個話，不是暗指這些是顏瑾雲傳的麼？
顏瑾雲和封遠同時懵了。
但他們也看出來了，顏瑾虞故意壓低了聲音，沒有多少人能聽到。
好像是，故意說給某個人聽的，好讓人誤會？
是說給誰聽的呢？
顏瑾雲和封遠視線同時掃向左右前後可能聽到顏瑾虞聲音的人。
根本看不出是誰，熟悉的面孔倒是有好幾個。
譬如他們左邊，站著駱家兩兄妹和許桂，以及班上與駱秋關係比較好的兩個女生；他們右邊站著趙玥和他們班上的幾個女生，靠後一點還有袁熙和……薄琅。
薄琅也在？
不過薄琅離得遠，大抵也是聽不到的。
那顏瑾虞究竟是說給誰聽的呢？
趙玥聽罷，心下冷笑。
狗咬狗，顏瑾雲和顏瑾虞都不是什麼好人！
顏瑾雲也是個蠢貨，巴巴的上前裝好姐妹，殊不知別人三言兩語就將罪名全算在她頭上。
顏瑾雲這副樣子，好像壓根就沒聽出來顏瑾虞話中意味。
不是蠢貨又是什麼？
譚詩韻面露意外，「難怪我會聽到那樣的傳言呢，今天在教室里見到顏瑾虞同學，我還感慨，這樣貌這氣質，完全和傳言不符，沒想到傳言本身就是假的。」
顏瑾虞眨眨眼，顯得有些調皮，「也不全是假的。」
一手拿著餐盤，一手撐開，將手心遞到譚詩韻面前，「看見我的手沒？是不是還能看到不算明顯的繭子？」
譚詩韻點頭。
顏瑾虞收回手，「其實這已經算是很好的了，幾個月前，就是九哥去孤兒院接我時，我因為打工太多，滿手的繭子，手根本不能看。」
「那時我的衣服又破舊身上也沒什麼錢，用的是諾基亞手機，手機屏幕還摔碎了，說是鄉下妹土包子也挺符合的，就是……」
「就是我的消息在北城未免也傳得太響亮了些，幾乎沒人不知道我的過往和經歷，說是沒人動手腳，我是不信的，而且就算我真的土，也沒差到傳言中那個地步吧？」
「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抹黑我，讓我一回顏家就不得父母喜歡，這不，瞧瞧我在顏家都沒待幾天，就待不下去了。」
在帝都閔家見過顏瑾虞出手的駱秋嘴角狠狠一抽。
駱亦坤則是直接沉默著看戲。
「顏大小姐，你說有人故意抹黑你，那你知道是誰抹黑你嗎？」一旁的趙玥問。
好像是不敢太過明目張胆得罪顏瑾虞，見顏瑾虞壓低聲音說話，她也跟著壓低聲音。
卻足夠顏瑾虞和顏瑾雲都能聽到。
趙玥心下冷哼，她就是故意說來挑撥離間的！
挑撥離間還讓人看不出來，以為她只是出於好奇，這就是她的打算。
顏瑾虞朝她看去，「我哪裡知道呢？」
帶笑的雙眸，趙玥卻莫名有種被惡鬼盯著的感覺，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我是開玩笑的，當然不知道是誰了。」
「哪有什麼別人傳我的謠言損害我的名聲？當初我要回北城，大家得知我是殷九燼的未婚妻，還由殷九燼尋找三年並親自去接回來，自然會對我好奇。」
「要知道，殷九燼在北城乃至帝都的影響力都不小。」
「對我好奇，再去查一查，自然就知道我的底細了，只是他們查到的東西都比較片面，沒有那麼準確罷了。」
「我以前還真就是個土包子，現在這樣，是殷九燼請來很多禮儀老師教導後的樣子，不然殷九燼也不至於將我接去景山大半年，到現在才送我來學校繼續上學。」
只說殷九燼送她來學校繼續上學，並沒有提顏家，也就是不否認外界那些關於顏家沒有將她送來學校繼續就讀這個打算的傳言了？
那不管是對於像駱亦坤這種知道她身份的人，還是對於像趙玥這種不知道她身份的人來說，顏瑾虞和顏家斷絕關係的可信度都又高了幾分。
眾人心思各異，唯有顏瑾雲此時的心情最複雜。
為爸媽不管顏瑾虞讀書的事，也為顏瑾虞這一通胡說八道。
什麼到現在才送顏瑾虞來學校？分明是顏瑾虞自己不想來。
但同時，她又很為爸媽對顏瑾虞的狠而心寒。
倒是顏瑾虞說這一番話的意圖，就連知道她身份的駱亦坤都看不透。
和顏瑾虞認識到現在，駱亦坤自覺對她還算了解，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也不是個會說很多廢話的人。
可是現在，她不僅開玩笑了，還說了很多廢話。
這本身就很反常。
譚詩韻笑得有幾分尷尬，像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顏瑾虞這個話，猶豫半晌，才說：「顏瑾虞同學真幽默。」
「是吧，我其實也這麼覺得。」
譚詩韻：「……」
「說到外界那些關於顏大小姐的傳言，我突然想到，顏大小姐的賽車技術很好呢，這方面的消息，別人似乎並沒有查到。」
好幾雙眼睛同時看向趙玥。
顏瑾雲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