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群峰擁簇,碧水如潮,白雲堆疊, 青松如膏。
顧術記得自己處理完事情後已經睡下了,這是在夢中?
青山鳥鳴, 泉水叮咚,一派自然山色, 他久在案牘操勞, 難有閒情遊蕩自然風光。
顧術在溪邊撈一捧清泉飲下,潤了潤口,水中倒映出方正臉盤,再一抬頭, 便見一張熟悉的大臉。
「我怎麼會夢見你?」
天天早上不見晚上見的, 怎麼做個夢都能碰著?
顧術下意識以為這是一個清明夢,淌水過溪, 也不顧打濕的鞋襪,抓住同樣疑惑的岳治忠。
「老傢伙,你怎麼跑我夢裡來了?」他正和人打招呼,眼前的岳治忠卻說了同樣的話。
「老親家啊,你怎麼跑我夢裡來了?」岳治忠也以為是在夢裡,沒了現實生活中的板正嚴肅,開玩笑一樣叫起狹促稱呼。他反手大力握住顧術。
怎麼會疼?
顧術眉頭一挑,同樣大力打開對方的手,「誰和你是老親家?我們兩可沒有兒女親。」
他已經意識到有點不對了,科學研究表明,做夢不會有痛覺。
「你兒子睡了我族堂侄女,兒女都生了三個,怎麼不算事實親?」
岳治忠後退一步,追上顧術。
顧術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說!」
蕭家丫頭拖了二十六年都不肯結婚,你怎麼好意思來叫親家!
岳治忠跟在顧術身後,以一個貼身保衛的姿態寸步不離,「誰沒年輕過,小兒女們嘛,隨他們折騰,過兩年就好了。」
岳治忠並不在意,他也沒有要把那見不得人的族堂侄女變成正經顧家人的想法,他純是說著玩的。他年少時就是這麼狹促的人。
岳嘉怡真要上位成功了是她自己本事,岳治忠還不至於行如此陰私小道,岳家也不會指望一門婚約過日子。
顧術感覺岳治忠心態變年輕了,面前站著的不是如今的岳元老而是年少時跟著他一起玩的岳家弟弟。
他心頭火氣一減,一轉頭看見岳治忠素來嚴肅的臉上的笑意,放慢腳步等他跟上。
兩人湊到一塊,覺得這夢太過真實,有點子不對。
這一番亂走已經遠離了潺潺流水,走入一處山坳子,腳邊花草各異,以二人眼光所見,都非尋常。
再抬頭,見一條石子小路。
有路就有人,兩人快步走去。
難為他們都是年過六十的老人家,這些年疏於鍛鍊,這幾步路都是氣喘吁吁。岳治忠還好,顧術直接就坐在了石頭墩子上歇腳。
岳治忠側頭取笑,顧術這麼多年就沒以體力見長過,難為他跑這麼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