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都在怨怪自己讓人家兄妹分離這麼久。
儼然是忘記幾個月前趙含意還在蜀中同她父親和二哥釣魚。
獻禮環節百無聊賴,朱槿只顧著在何太妃身邊同她講些悄悄話。
講蜀中的商人如何將蜀錦賣向各處,講蜀中的菜如何又麻又辣,但吃久了反而便喜歡上了,也講蜀中的趣聞,當地官員的小女兒如何美貌有才,結果卻同人私奔跑了……
何太妃倒也不嫌她煩,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進幾句評價,反而不似原先奉佛時那般清心寡欲冷冷淡淡的樣子。
直到崔質的聲音再次響起,輕易念出了朱槿多年未曾敢念出的名字,朱槿遲鈍地向中間望去。
曇佑似乎一點兒也沒變。
他依舊一眼便看見了自己,對著自己露出溫和又包容的笑意。
而朱槿也平和地頷首,匆匆一眼,便沒有了然後。
中惠元年,又是一年春。
趙澤蘭去世在朱槿懷裡,不斷地說著「對不起」,就像是年少時母親拉著自己的手,一遍遍同自己道歉的模樣。
朱槿原本以為自己應當撐不過多久了,可是出乎意料地,她再次等到了桃花綻放的季節。
儘管那時,朱槿已經纏綿病榻多時。
窗外那株桃樹,是趙澤蘭陪她親手種下的,桃樹下的花釀,朱槿喝過一回,覺得同靈山塔上的並不相似,但同樣香甜。
她近來躺在床上沒什麼事做,起初念著趙澤蘭,來來回回想過那麼多次點點滴滴,想起他的溫柔包容,想起他替自己描眉梳頭,想起他陪著自己走過這漫長的後半生。
他做到了。
他是自己的友人、親人、愛人,他們是國朝中人人羨艷的佳話與伉儷。趙澤蘭花了半生陪伴自己,讓朱槿如同所有人期望的那樣平安快樂。
唯一的敗筆,不過是他沒有做到陪朱槿走完最後這幾個月。
朱槿在想念趙澤蘭的時候,幾乎已經回顧完了自己的後半生。
而再次想到的,便是那如同夢一般遙遠虛幻的十八年。
十八歲的朱槿曾經以為,即使世事如何變幻,滄海桑田如何輪轉,終會有一個人陪伴在自己的身邊。
那時的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後半生,總共也才不過見過他們寥寥幾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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