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十八乐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从前有一处署官衙门,那官衙所在恰对着一处神庙主殿,偏那主殿里头的神像是个手执巨枪的天神,也是巧,那枪的枪头所对就是那官衙的方向。连着四五任的主官,都想要叫那神像略转个身,别对着自己。只是同神庙几回交涉,那价钱总是谈不拢。
“如此接连三任,都因被查出徇私枉法收受钱财等事落了个脱冠戴枷的下场。那第四任吓得不成,只觉着那神像克这地方的主官官运克得太凶了,上任当年就从权限内挪了一大笔银钱给了神庙那边做香火银。神庙的几位神侍觉着这位大人甚有诚意,便真的做了一场法事,把那神像略往边上请了请。
“结果这一任主官果然官运亨通,没过两年就高升了。这继任来的就苦了。上一笔银两的空将将填完,哪里还有余钱能再给神庙?若叫他自掏腰包,一来心疼,二来那神庙胃口甚大,自己一时也委实拿不出那么些银钱来。且赶在他上任前,那神庙就把神像又不声不响转回来了。
“这位心里愁得没法子,后来索性私底下成了那神庙的信众。虽没大笔银两可给,隔三差五就带了下属去神庙拜神,定时供奉。却没料到那神仙竟是个只看钱不看心的,饶是这位官老爷这般虔诚,没上三年,又因贪赃枉法被关进了大牢……”
灵素已经乐得不成了,催着问:“那后来呢?后来的官老爷们可怎么办?”
苗十八正色道:“后来来了个混不吝的,不止不理会那神庙什么枪什么神的,反彻查了一回那神庙里的神侍们。结果这些神侍们身上的罪孽也不少,不比之前被克翻的大老爷们干净。之后自然是捉的捉,杀的杀,那座神庙也渐渐荒败了,什么克不克的也没再听说了。”
灵素还在那里笑,方伯丰却叹道:“神也罢灵也罢,落到人手里就都凭人心用了。面上信着神的未必心里就有敬畏,更有把神当了倚仗越发下作的,这难道是神的错?”
灵素听这话渐渐敛了笑,也沉思起来。
回了家里,灵素心里全是那几枚金箭的事情,心里恨不得立时去另外两处瞧瞧。只怕真的有人在试探各地的护阵所在,完了又能用什么法子损毁阵心,到时候自己一个人哪里补得过来。等真的天塌地陷了,什么不溺不沉的也管不了这许多人的活命。
可是,这样的事儿又偏偏没个人能帮手的,只能靠她自己。
头一回,她感觉到了当神仙的压力。之前那种乐淘淘轻飘飘玩呀玩呀的感觉被一种沉甸甸避无可避的东西取代了,牢牢压在她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