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边上几个住侍妾的屋子,也都跟大风刮过的一般。
杨氏只觉胸口发闷眼前发晕,赶紧朝着外头大喊:“报官!报官!”
都不用报,本来衙门就要来收赔偿给几处苦主的钱的。结果一看这模样,只好赶紧一边遣人回去,一边拿了纸笔过来另做案录。
可这一录起来就都是麻烦。头一个,人要报官说丢了什么东西,你横得能说出来到底丢了什么啊,方家几兄弟哪儿晓得自家老爹都置办了什么东西!再一个说有逃奴,得有名册吧,还得说清楚什么人什么长相,才好找去。他们也说不全,只好问另外几个雇来做事的,——就是方才那几个马氏嚷嚷着要叫官差抓了去的人。
其中一个就乐了:“我们就认识管事,里头的小娇娘们可不怎么见得着的。老太爷管得紧,不叫男的进后院。”都是趁老太爷不在的时候进去……不过这话就不能说了。
一者难证他们是不是都认得,二来这事儿与他们也没有分毫好处,谁用心答你?
最后只有房子田地是在衙门里有记录的,有没有契纸关系也不算太大。余者什么金银细软就没法登录了,只好存疑。等抓着了人,再问问人家拿了什么吧……
那赔给苦主们的钱,如今也没有现钱了,只好等折卖了东西来填。田地舍不得卖,先卖宅子。这埠头镇紧邻着运河,这两年也很不错,这宅子地方也好盖房子的材料也极讲究的,总算值几个钱。
在卖出去之前,方家几兄弟有志一同地把这宅子屋里屋外跟犁地似的犁了一遍,生怕自家老爹有什么金银财宝埋哪里或者藏哪里了,到时候连宅子卖给了旁人,不是有口老血好吐?!
不晓得方赟当日是不是藏过东西,反正几个人忙活了好几日,到头来也一无所获。反倒因为弄伤了几株藤树,毁了几处花圃,卖的时候少卖了几个钱。
宅子卖了之后,一算还是不够数,接着卖田地。等凑够了钱,剩下的三兄弟一分,每家除了丁田的份子,也就多出二十几亩的有田来。后山峪的大户方家,一夜间烟消云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