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张建安是有些怨的,怨自己让向维定接触的人太少了,怨自己太由着向维定一直围着自己转,怨自己没有恨下心来把向维定扔进住宿学校接触更多的人,怨自己没有硬下心来坚持地隔开向维定。
但,此时,张建安又有些庆幸了,幸好,没那样对待向维定,幸好,一直把这孩子留在身边,幸好,一直由着向维定去自由成长。
也许,曾经张建安强制干预,会让向维定伤心,然后被迫坚强,被迫成长,也许那也是一种成熟。但,现在想来,如果当初真那样做了,此时紧抱着自己的孩子,该受多大的伤,才能慢慢淡了痛,一个人在远方茫然挣扎地经历那些被迫成长的痛苦这是最心疼的人,这是最亲近的人,当初那样想,是如何舍得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张建安安慰着这个抱着自己突然万分脆弱的人,再想起曾经自己那些没付出实际行动的打算,张建安也觉得万分愧疚,万分心疼,不由得两手抚上向维定的脸,抬起头,第一次主动,轻轻地吻上这个在自己面前总是脆弱的人。
“对不起,以前总想着维定生命里还可以有别人,对不起,以前总想着未来把你推开,对不起,现在才清晰地感觉到,我们只有彼此。”安抚地印下几个吻,张建安也紧紧地回搂着向维定,道:“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维定,对不起,再也不会想着让你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向维定才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地,轻轻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维定再没有别人,我身边如今也只有你了。”张建安连忙点头,然后想起徐文,幽幽地叹了口气,确实只有向维定了。
“那张家这些亲戚呢?”对张家这些人,向维定总是有些嫉妒的,因为他们在血缘上,先天就跟张建安有剪不断的关系。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这一刻显得小气而斤斤计较的向维定,让张建安轻笑。
向维定知道张建安的意思是说彼此关系不一样,亲戚,只是亲戚,而他跟自己才是一起生活的家人。不过,向维定沉默了一会儿,又抱紧张建安,轻轻道:“他们总是你的亲人,而我只有你,亲人也好,家人也罢,就算是爱人的对象,也唯有你。”
张建安前面还有点儿感动,又有些心疼向维定,后面听到“爱人”两字,就只剩下微微的异样和脸热,正打算再说什么,向维定又重复道:“安,你要记得,我——只有你。”
“好,只有我,以后我也只有你。”张建安放弃再说什么了,他觉得,面对这个总让自己心疼的人,自己还需要有底线吗?
抛弃那些无谓的底线吧!
这辈子睁开眼的第一天见到向维定,生活中一直陪伴的人是向维定,张建安是向维定的唯一,向维定又何尝不是张建安的唯一。
那么,摒弃顾虑,抛掉底线,只一心希望彼此的唯一快乐幸福,有何不可?
张建安想,向维定一直渴望的那些亲近,那些亲密,是不是也该不设底线,不去顾虑,任由向维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