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熱平已經過去五天,中途途徑希維博津、新托梅希爾、波茲南,林谷禾早上從科寧出發騎往羅茲。
科寧距離羅茲大約130公里,以林谷禾現在的騎行速度,需要中途找地方休息,出發前看了天氣預報,臨近傍晚有暴風雨。
下午兩點,林谷禾騎行至棟別時,天空仿佛從踏下的柏油馬路為界,被分為兩半。
一半是蔽日烏雲,腳下郊區平原嫩綠的小麥田一直向前延伸,疾風捲起一陣綠浪,將翻滾的綠和墨一般的天空連接在一起;而另一半是雲影婆娑,搖曳晃動的雲影自在飄浮在一片綠光之上。
撕裂又和諧的景象。
林谷禾一邊覺得驚奇,忍不住抬頭看了又看,一邊又隱隱擔憂,眼看雨很快就會下下來,但距離下一個露營地還有幾十公里。
林谷禾不得不站在腳蹬上,將全部的重心轉移至雙腿,身體向前傾斜,腳下速度加快,勢與烏雲賽跑。
疾風迎面拍在臉上,兇猛地灌進嘴裡,如同一股狂潮,帶著冰冷和咸澀的味道,讓林谷禾感覺呼吸急促。
疾風宛如無數細小的針尖在舌尖划過,伴隨著呼嘯的聲音,仿佛要將整個口腔都吹空。嘴唇變得乾燥,不由自主地緊閉,卻無法完全阻擋這股勢不可擋的風暴。
越是難受,越是讓林谷禾感覺到痛快,頭髮在狂舞,衝鋒衣在獵獵作響。
林谷禾抬起頭,迎向洶湧的風,張開雙臂,成為風的一部分。
耍帥不過兩秒,林谷禾又老老實實躬身扶住車把,腳快轉成風火輪,頂著風往前撞。
正在費力往前蹬時,身後突然衝出一道公路車身影,將他遠遠甩在後面。
林谷禾愣了一瞬,脫口而出,「操」,盯著前面的身影,微張著嘴,疾風再次灌入口腔。
林谷禾回過神,剛剛和烏雲賽跑的鬥志躍躍欲試,前面那身影超過他一兩百米後,速度慢慢降下來,林谷禾不動聲色,腳下生風,緊隨前面那道身影。
要不說男人經不起激呢,林谷禾腿快蹬廢,兩車趨近齊平,林谷禾舔了舔乾燥的唇,措辭準備打聲招呼,公路車上的男人側頭瞥了林谷禾一眼,然後又將林谷禾甩在了身後。
林谷禾:「......」這下林谷禾真操了。
林谷禾看著前面輕裝載貨的公路車,再看看自己這前叉後叉上掛著大包小包的山地車,側手調整背包肩帶,冷哼一聲,心想沒這些雜七雜八,被拉爆的人還不知道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