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一陣尖銳的尖叫聲在人群響起,剎那間將熱烈的氛圍撕裂開來。
一些人開始驚慌失措,一片混亂中,有人摔倒了,有人被擠壓進人群,林谷禾剛好站在狹窄的通道,此時通道成了擠壓的焦點。
林谷禾感到腳下變得異常沉重,有人在他後背推搡,身體重心偏移向著人流朝前跌去。
林谷禾的臉剎那間擦著地面,腦袋劇烈震盪,一陣眩暈襲來,臉頰刺痛,視線里充斥無數雙大小不一樣的腳,四周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
周圍的喧囂聲、尖叫聲和混亂讓林谷禾感到脊背一陣寒意。
他咬緊齒關,急忙撐著手臂爬起來,旁邊急促地腳步踢向他的手臂,他再次匍匐下去,踢他的人朝前趔趄,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被後方推搡擠壓到前面去。
林谷禾咬著牙伸手摸到布料,然後死死拽住,不清楚自己抓住的是褲角還是衣角,試圖以其為支點再次爬起來。
耳邊不斷傳來的慌亂聲,人群陷入恐慌,密集移動,林谷禾抓住布料的手很快被擠了下去。
他再次摔在地上......
林谷禾疼的麻木,居然抽出心神想,他做了什麼?怎麼就在別人腳下了?怎麼就又在別人腳下了?
憑什麼呢?他的生命是何種狀態只能是他自己選擇,他憑什麼要如此被動承受?
可是不斷傳來的劇痛提醒他現在的處境。
林谷禾無奈笑起來。
這樣也好。
雖然被踩死和被雷劈死一樣讓人唏噓,至少他也不用費勁想以後要選擇哪種死法。
霎時,有人拉住林谷禾,一把將他撈了起來。
林谷禾猛地被抬起,暈乎地撞向來人,來人的手臂緊緊圈住林谷禾的腰,將他所有重量壓向自己,另一隻手撥開人群,拖著他摩肩擦踵地出了人群。
出了人群,來人將他放開,林谷禾跌坐在地上,懵然望著他,像第一次見他一樣——眼前是高大的陰影,遮住了太陽,用身體撐住天空。
「別哭了。」
林谷禾就這樣仰視他,一動不動。
寂靜了幾秒,「我說別哭了。」於提高音量,語氣也不耐起來。
林谷禾抬手摸上臉頰,低手看了看濕潤的手掌,復而又抬頭看向於,他的聲音一如既往淡漠,冷冷順著耳道不斷流淌,匯成溫熱,然後精準攥住了自己的心臟,林谷禾說不出話。
於蹙著眉問他,「能站起來嗎?」
林谷禾緩慢點頭,手腕撐地,轉個身緩慢爬起來,手指點著地緩緩抬起腰,四肢百骸痛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