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廊下的時候,他想,要不自己先行離開?但思來想去沒有合適的藉口,也許有,他不想深想。
現在藉口已經擺在面前,他只要告訴域淙他反正在布拉格也是無所事事,不如先行離開,有緣再會。
域淙脫不開身,自然也做不到留他。
但他不想做那個將域淙留在原地的人。他還能記得每一次以為域淙會離開,但他只是站在原地等他的樣子。
也許當時他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推著車走到他身邊或跟在他身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喜悅和感激的——域淙沒把他留在原地。
這天林谷禾爬到了布拉格最高的觀景平台,可以俯瞰整個布拉格,大片大片的紅白建築填滿林谷禾整個視野,站在他旁邊的女生突然指著淡藍色的建築說:「那是查理大學。」
林谷禾內心平靜的湖面,突然被擲了一顆石子,他的眼睛一瞬間亮起來,帶著讓他也感到奇怪的興奮,對那個女生說:「原來那就是查理大學啊!」
等他揚起笑容回過神,那個女生和她旁邊的男生都看著林谷禾沒說話。
林谷禾一口氣騎到了查理大學,他從未來過,卻因為域淙在這裡,讓林谷禾覺得這不過是久違的重逢。
查理大學比他想像的大得多,他圍著學校轉了一圈,花費了近三個小時。
國外的大學沒有圍牆,林谷禾將校園的定義摒除,查理大學的定義在他眼裡變得寬泛又狹窄。
他獨自在自己構建的想像中思忖,這條路域淙可能走過,這個建築域淙可能去過,這個食堂域淙肯定吃過……
林谷禾活了十九年,第一次嘗到了暗戀的甜。
他沒有聯繫域淙,自然也沒有想像中的偶遇,林谷禾獨自回了酒店,回程途中,林谷禾經過老城廣場的那間麵包店,買了那天老闆贈送的「gift。」
自然,林谷禾活了十九年,也第一次嘗到了暗戀的苦澀。
「域,這邊!」Pavel坐在餐廳門口的位置朝域淙喊。
域淙端著餐盤,站在二樓窗邊,他原本想坐在靠窗的位置,剛走到窗邊就看見樓下掠過的身影。
身影很快消失他的視線,域淙在窗邊又站了會兒,確定身影不會再經過才離開窗戶向Pavel走去。
「看什麼呢?」Pavel邊往嘴裡塞吃的,邊往窗戶的方向看。
域淙沒說話,將餐盤放桌上,拉開椅子坐下,點開微信盯著東北大米的頭像看了一會兒,沒有消息進來,他將手機翻過來蓋住,端正地坐在桌邊,安靜地吃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