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淙正從馱包里將林谷禾修理自行車的工具一一拿出來,聞言,愣了愣,沒有因為林谷禾突然摸不著頭腦的話語表示疑問。
林谷禾看著他的側臉,光影將他的睫毛映得像撲扇的小扇子。
域淙垂眸沉思了兩秒,可能更久,全身微僵的林谷禾並不能準確預判時間流逝,然後域淙很緩慢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林谷禾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覺得有點鼻酸,陽光照進房間的塵埃在他前面舞蹈,古色古香的房間也跟著露出些活躍。
原來他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期待域淙表示願意。
林谷禾將碗遞給域淙,說,「恭喜你。」
域淙接過碗,雙手撫著碗沿,嘴角輕輕翹起,微微張開,露出整齊的潔白牙齒,雪一樣的冷白肌膚,那讓笑容仿佛成為開在土地上的連翹。
他看過來的眼好像既能洞察複雜問題深入思考,又能穎悟生活瑣碎事物的敏感感知。
林谷禾帶著此刻可能只有一分鐘的無畏,灼灼地迎上他的目光,聽見域淙說:「同喜。」
【作者有話說】:抱歉,今天寫太少了,哎,我想讓他們快點破鏡重圓,但我寫太慢了,操
第六十五章 波恩(3)
兩人一起出酒店時,林谷禾經過非機動車停車區域,在「老夥計」的坐墊上拍了拍,從明天開始,這輛車正式歸屬域淙。
林谷禾聯繫德國的國際物流公司,他們需要將山地車進行拆解,並將每個部分單獨進行包裝。
需要寄回去的行李並不多,此前途中為了減輕負重,已經儘可能精簡行李。
騎行路上好幾個月,每一件行李都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故事,林谷禾將馱包里的東西一一拿出來,零零碎碎擺在地毯上。
——一根透掉所有水分的乾草、域淙順手撿的火山石、一管藥膏、一張船票、六個比利時硬幣、一張博物館票根、一根柔軟編成環的柳條枝、兩雙筷子、四個顏色不一的餐盤,兩口烹飪小鍋……
還有剛剛從域淙那輛山地車車把上取下來的形狀扭曲的海藍色車鈴。
林谷禾輕輕撥動車鈴的發條,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它總是靜靜矗立在域淙的山地車最前端,像船長的導航官,像指揮家的指揮棒,只要林谷禾看過去,首先入眼帘的一定是海藍色車鈴,繼而才開始捕捉它的主人。
林谷禾將它放在疊好的短袖下面,手放在短袖上沒動,閉著眼輕輕呼了一口氣。
「可以還給我了嗎?」
域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收拾行李,安安靜靜地坐在林谷禾身後。域淙朝林谷禾伸出手,手心向上,寬大白皙的手掌。
林谷禾盯著那隻手出神,放在短袖上的手微微蜷縮,抬頭看他,「可以把它留給我嗎?」你已經送給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