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叫你跟我睡觉,别这么紧张。”殷女士的脑袋缓缓转回去,目光直视香炉和骨头还有小纸人。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事就说一声。”他走回来,在距离她三米左右的地方站住。
“站着别乱动,有事我会叫你。”殷女士的声音里毫无感情色彩,仿佛疲惫的学生在背书。
这时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响起,已经是零点了。
他的思维突然陷入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恍惚状态中,依稀想起了十多年前那个阴森恐怖的夜晚,他和两位小孩子玩的灵异游戏,结果制造了巨大的麻烦,从此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殷女士用一根小骨头有节奏地敲打装了鼠血饭的瓷碗,弄出叮叮叮的声音。
时间仿佛错乱了,站在旁边的他仿佛看到两个孩子,那是还没死的小姐姐和小哥哥,她俩用筷子敲打边缘缺了口的破碗,把极危险的事当作一种游戏,傻乎乎地把自己弄上了不归路。
不知不觉当中,天空似乎变暗了,周围相邻的楼房里传来缺乏力度的犬吠,对面的歌厅里传出的噪声变低了,似乎正在K歌的那位突然想睡觉。
商净空使劲摇晃了几下脑袋,让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来。
视线重新变得清晰,他看到殷女士苍白的脸和苍白的手,以及手里灰朴朴的骨头,她并非记忆里的小姐姐,而旁边也没有那位小哥哥,一切都显得很正常,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作法
殷女士开始一种奇妙的吟唱,公平地看,她的嗓音非常好,低沉而有磁性,音域颇为宽广,能高也能低。
商净空想,如果她去当歌手,运气好的话也许会成为亚洲的恩雅(Enya),感觉她更适合唱圣歌,比如万福玛丽亚之类。
不知道为什么,商净空觉得自己老是容易走神,思维仿佛不受控制一样跳跃不休,各种各样的画面一幕幕飞速掠过,柬埔寨纪念馆里成堆的白骨,陈年港片当中蹦跳的僵尸,丛林里狂暴凶猛的狼人滴血的牙齿,路边死掉的狗身上密集的蛆虫,枪毙死囚打破的脑袋和倒在泥土里抽动的尸首,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少年——。
有些嗡嗡声接近,非常强烈,感觉就像是一群蜜蜂,商净空仔细一看,确认这是苍蝇,一只只胖乎乎的绿豆苍蝇,并非会刺人的蜂。
为什么殷女士作法没能招来阴魂,来的却是苍蝇?他满腔困惑,想要问一问却不敢开口,生怕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因为看上去殷女士非常忙,好象没空。
许多苍蝇落到鼠血饭上,进食和繁殖后代,殷女士对此视若不见,仍在继续敲打瓷碗,悦耳动听的吟唱始终未曾停止。
他很想逃走,但是又觉得不可以这样做,必须坚持住,应该相信殷女士的能力,她是专业人士,肯定有其独到之处。
似乎是应殷女士的召唤,一只淡淡的黑影子缓缓出现,飘到她左侧站着,然后又是一只同样的玩艺儿不知从哪里飘来,落到她右边,伸出手状的影像,搭到她脑袋,轻轻地摸索,看上去似乎很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