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不問緣由,但隨本心。」那人輕描淡寫道。
可他害死了厲明約,害死了女人,這樣一個作惡多端的人口中,是如何說出這句話的。
不違心嗎?
「本心已碎,狂亂如麻。」那人又補充道。
楚文豫眼中溢滿血絲:「你有心嗎?」
那人搖了搖頭,面如寒冰道:「我沒有心,所以讓你殺了我。」
楚文豫:「???」
這算是什麼理由?
「你的故事,想必很多吧?」微生冥絕蹲下身來問道。
冰霜般的臉上多了一絲欣慰。
沒想到在死之前,還有活人來關心他,死而無憾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也常年受到水波的影響吧?」
見那人有一絲的動搖,微生冥絕繼續追問。
那人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可龐然大物的反應卻出賣了他。
有故事的人,都會受到水波的影響。
「願聞其詳。」微生冥絕說道,「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
是啊,這是他最後的機會,若是不說,就要隨之長眠了。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將三人帶入了一個幻境之中。
幻境裡記載了他的一生。
本可無憂無慮少年郎,卻偏偏入了虎鄉。
終究是命運弄人,才犯下彌天大錯。
他竭力想彌補,可一念之差,已隔天涯,只能一錯再錯。
其實,他也不想一錯再錯的,可砍出去的刀,又如何能夠收回?
幻境滅,險象生。
「殺了我。」又是冷冰冰的三個字。
他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即便是在沒人的時候,也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鎖魂刃殺得了女人,卻殺不了他。
因為鎖魂刃鎖的是魂魄,而不是人心。
他把一切都坦白了,不求原諒,但求懺悔。
終日長眠於此地,惘生無門,死門不出。
看過他的經歷之後,楚文豫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當年,他也是熱血少年郎,菩薩心腸,來去自由,現在卻滿心城府,難以脫身。
懸案堂是個機會,也是個牢籠。
出了惘生門,按理來說,應該還是午門森羅殿,卻沒想到回到了現實之中。
看著沾滿鮮血的雙手,望著詭譎雲涌的朝堂,似乎,是錯了。
「身不由己,抉擇無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