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徒弟就是話多,讓他安分一些也好,佟凝雪心裡是這麼想的。
他只想快速破解傀儡陣法,越往後拖一分,他們就多一分危險。
不就是散盡全身的修為嗎?散了便散了。
可沒等他動手,曹鐸便解下光船玉抹了自己的脖子。
光船玉落在寒冰上,砸出一片霜花,也是與曹敏寧相呼應了。
「你……」佟凝雪萬萬沒想到曹鐸會選擇犧牲。
事實上,曹鐸並不是為破解傀儡陣法而犧牲,他是個自私的人,只是如今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所有的希望全都破滅了,還活著幹什麼?
「我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今日成人之美,還望仙尊日後多為我妹妹祈福。」
玉碎人亡,這是信物,也變成了遺物。
傀儡陣法瞬間被破解,寒冰迅速退化,岩漿滾滾湧上。
佟凝雪的法力受阻,一時提不上氣來。
除了能把封印住的駱晚闕送出去之後,他就只能帶兩個人上去。
這時候,自然活人為準,楚文豫和微生冥絕兩個人都上去了,而曹鐸連個屍體都沒留下,所有的痕跡都化在岩漿里。
解開駱晚闕的封印後,佟凝雪轉頭吐了一口鮮血。
這是駱晚闕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師尊吐血。
他連忙上去攙扶:「師尊,你沒事吧?」
只是法力的滯澀還不至於讓佟凝雪吐血,他吐血是因為道心,亂了。
「沒事。」雪白的袍子被染上了絲絲鮮血,那塊藏在懷裡多年的帕子被他掏了出來。
駱晚闕看到帕子,感覺心中萬分苦澀難言:「師尊……你還留著?」
這塊帕子是二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駱晚闕送給佟凝雪的。
這麼多年,他一直藏在懷裡未曾拿出,駱晚闕還以為師尊早就把這塊帕子扔了。
一塊帕子就拐走了一個師尊,這買賣還真是血賺。
佟凝雪因他修得道心,也因他亂了道心,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你送的東西,我不舍的仍,便一直留著。」
雖然駱晚闕知道佟凝雪如今還留著這個帕子,卻不知道這帕子在他懷裡待了十幾年。
看到帕子的那一刻,他以為是師尊恰巧帶著的,也沒有多想,也不敢多想。
能說會道的駱晚闕也說不出話來,只蹦出四個字:「那太好了。」
佟凝雪看著他這副天真的模樣,就如同飲了一壺烈酒,一不小心便醉了。
此時此刻,道心在不在或者亂不亂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還在。
看著兩個人眉目含情的目光,楚文豫和微生冥絕好生艷羨。
好像沒有人關心曹鐸了,好像沒有人記得剛才的兇險場面了。
在生死界中偷得一絲歡,便覺得賺了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