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托芬久冶潛入皇宮見到了皇帝,二人徹夜長談,最後卻鬧得不歡而散。
無奈經此一役後,托芬久冶很快就展開了行動。
他選擇最簡單也是最快的方式——刺殺。
托芬久冶是習武出身,一身戰袍直抵皇宮。
整個皇宮都成為了他的囊中之物,勢不可擋,如入無人之境。
皇宮內的護衛都被皇帝撤走了,他也想看看這麼多年以來,究竟是誰更厲害。
「來了。」皇帝抽出佩劍說道,此時他眼眸中像是沾上了什麼東西,怎麼都控制不住。
托芬久冶頷首,像是在請罪:「陛下,臣來了。」他這一跪,跪了刀槍劍戟,跪了世間紅塵。
皇帝緩緩的放下佩劍,回想起之前救駕的那一幕,至今記憶猶新:「上一次還是救駕吧!」
那時候什麼都不用想,就想著如何能讓對方活下去,甚至皇帝都想過雙王共治。
「是啊!」托芬久冶也回憶著,那時候多麼美好,還沒到現在的不可收拾:「那時候真好,只是沒想到一晃,竟然過去這麼多年了。」
他們之間流逝的不只是時間,而是君臣禮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句話還有後半句:若君不要臣死,臣也自甘赴死。
皇帝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想好了?」他什麼都不想問,也什麼都不敢問。
「哥哥。」托芬久冶的話語很輕,那雙堅定的眼眸里告訴皇帝,他想好了,絕不後悔,就像是回到了十八歲的時候。
那時候,年僅十八歲的太子跨上馬背,撐起了整個西沙,邊沙十八陲盡收麾下,何等的意氣風發,他身後一直跟著一個人,無論生死,不離不棄。
還記得那年的鮮衣怒馬,風姿卓約,到如今的風沙滾滾,物是人非。
可在托芬久冶看來,人還是如此,變得是天時,變得是世道。
「事到如今,你還肯喚我一聲哥哥,是我對不起你。」皇帝眼含熱淚,這麼多年以來,生死他都經歷過,從未掉過眼淚,這一刻,他哭了。
「哥哥,借劍一用。」托芬久冶伸出手來,他像是在問哥哥要甘甜飴糖,而不像是要奪命之劍。
皇帝失聲痛哭,比他更傷心:「真的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韙,只要能夠轉圜,皇帝絕不允許托芬久冶出事。
「有,但是你我之間,不行!」托芬久冶被皇帝感動了,隱忍的看著眼前之人,真是老了許多,雖然於心不忍,可他說的依舊斬釘截鐵:「借劍一用。」哥哥,給我吧!
皇帝顫顫巍巍的遞給他那把曾經伴隨著他沙場半生的劍。
「哥哥為兒子鋪路,我也為侄兒鋪路,只是這小狼崽,終究還是走上了和我們不同的道路,也罷,我的命只能交代在這裡,他日一統,我怕是看不到了。」
他滿眼都是遺憾,遺憾自己不能活到最後,可他更懦弱,他想活到最後,可他清楚自己絕對不能活到最後,倘若如此,為難的只會是皇帝,只會是他的好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