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酒壺敬托芬久冶,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孤寂,那是一條帝王之路,是他的父皇和皇叔親自為他鋪的一條帝王之路:「父皇一直教導我什麼叫做覆水難收,以前我小,還不理解,如今算是明白了,只是……有些太晚了。」
皇叔!我……其實沒有那麼狠心。
托芬久冶是叛賊,是皇帝力排眾議將他葬入皇陵。
阿爾木合也同意,因為他知道托芬久冶不是叛賊,而是個千古忠臣。
這世上,再也找不出任何一個比他對皇帝,對西沙忠心之人。
「皇叔,是我錯了嗎?」阿爾木合略帶哭腔,滿是不甘道:「可這就是我吧,想過後果,卻又不計後果。」
他眼中的淚頻頻而下,卻不知道是為誰哭,或許是那個被史書以為叛賊的皇叔,或許是他的光明前途,又或許是將來天下一統後的孤獨。
無論如何,自己既已選了這條路,就要學會享受。
皇帝從沒看錯過,他就是這樣一個狼崽子,一個不計後果的狼崽子,而且……他一點也不懦弱。
這是他在生死界裡遊歷了一圈後得到的見識。
忍讓大度是他,眼裡容不得半點風沙的也是他,每一個都是真實的阿爾木合。
若是退讓,便退的徹底,只要是他想偽裝,便無人能猜出他的身份,可當他撕下面具,卸下偽裝的時候,便會是說一不二的帝王。
因為他知道,有些人和事可以忍,有些人和事不能,否則,就是萬劫不復。
楚文豫本想著借用阿爾木合的力量去調查人骨玉笛的線索,現在想來也是不可能了。
人骨玉笛出現在朝花樓,也就是生死樓中,想來要調查也應該找尋青樓這等風月場所。
他和微生冥絕來到了西沙國都最大的青樓——群鳳苑。
群鳳苑坐落在繁華的市中心,占地面積廣闊世所罕見。
遠遠望去便能看出其古樸典雅,簡直是雕樑畫棟,美輪美奐。
楚文豫拉著微生冥絕一起走進群鳳苑,仿佛置身於一場夢之中。
這裡美的快要脫離了現實。
一排排紅牆綠瓦的樓閣錯落有致,雕花窗戶中透出朦朧的燈光,曖昧而迷人。
院子裡百花爭艷,香氣四溢,各種嬌艷的花朵在微風中搖曳生姿。
沿途的走廊上,鶯鶯燕燕的姑娘們穿梭其間,她們身著華麗的衣裳,面容嬌美,笑語嫣然,不斷朝著楚文豫和微生冥絕點頭行禮,甚至……明目張胆的過來勾引。
在這如夢幻般的煙花場所中,一位風華絕代的姑娘引起了楚文豫的注意。
她身穿一襲華麗的翠綠色長裙,裙擺搖曳生姿,頭上插著一支金釵,傾國傾城。
她輕盈地舞動著纖細的腰肢,優美的歌聲在空氣中迴蕩。
好像音微裳。
在群鳳苑的某個角落裡,一位年輕的公子正獨自飲酒賞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