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乎,是因為你大度,可我不行,我不能做出一幅傷天害理又無辜的樣子,我有罪,我應該懺悔。」封悔流著淚,他見不得這麼好的姑娘為自己放下恩怨,蹊清應該恨他的,他心裡是這麼想的,應該恨的。
「封郎,我一點也不大度。」蹊清看向落在地上的藤條:「但我沒有怪過你。」
地上藤條如同鶯燕,斷的妖嬈多姿,一些藕斷絲連之處,盡顯人間風情百態。
駱晚闕踩了一腳藤條,他可沒有閒心情在這裡看悔過戲碼,若是好看就罷了,一點也沒意思,他只關心該如何上去:「那你為何斷了我們的後路?」
「我想請幾位參加完我的大婚,我自然放幾位歸去。」蹊清眉目傳情入了封悔的眼波,這一日,她等了足足六年,實在是不想再等下去。
封悔還沒有反應過來,晴天霹靂般的消息打在他頭上:「你……要嫁給誰?」
他說話的聲音顫顫巍巍的,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又像是一場無聲的震撼。
在他的印象里,蹊清是個好姑娘,應該配得上世間最好的男子,可親耳聽到她要嫁人這個消息,還是難以接受。
本意是想祝福的,可……心臟無比鈍痛。
「封郎!」蹊清笑著說:「我要嫁給你!」
笑語明媚,就像是回到了初見之日。
那時候,一個錦衣少年郎,一個富家大小姐,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如今……
一個入了魔,黑氣繚繞。
一個白了發,滿頭銀白。
「你說……」聽到她要嫁給自己,封悔激動的不敢相信,「你要嫁給誰?」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
「你!」蹊清又重複了一遍。
她是真心想要嫁給他。
「六年前,我那麼傷害你,你竟還要嫁給我,蹊清,我何德何能啊?」封悔單膝跪地,時隔六年,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嫁給他,太沉重了。
他感到無比沉重,蹊清卻有憋了很久,終於說出口的輕鬆。
隨便撿起地上的一根藤條,蹊清乾淨利落的挽了發,滿頭白,鬢上霜。
挽了發的蹊清更顯成熟,說話也少了些許稚嫩:「封郎,我要嫁給你,是因為我喜歡你,就這麼簡單的理由,因為你值得。」
六年前發生的事,也阻擋不了我喜歡你。
「可我曾經傷害過你啊!」封悔淚花閃爍,話都說不利索了,「你……」怎麼能不怨我,怎麼能不恨我呢?
蹊清朝他走了過來,面對面的說:「當年是我自願跳下懸崖的,封郎不必自責。」
見封悔沒有反應,蹊清又急切的求證:「我只問你一句話,你願不願意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