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問了一句:「你可喜歡皮影戲?」
老者毫不猶豫的回覆:「那自然,我當年就是憑這個養家餬口的。」
「那用人皮,豈不是玷污了皮影?」楚文豫想著一幕幕驚艷的皮影戲,想到台下紛紛鼓掌的看客,想到大雍盛行到現在的皮影戲,想到夜市繁華街道上,走過路過來來回回也要欣賞一番的大戲:「戲濁則欲,無欲則剛,戲清而雅,無雅不戲。」
「我都活不下去了。」那顆頭顱開的口是那麼無力,眼中的繁華不在,全是生死累贅,哪裡還有戲?
但這最簡單的幾個字,卻足夠震徹心靈,他都活不下去了,再愛戲又如何?
有人說戲子無情,有人說戲比天大,可亂世之中,那還有閒情逸緻去兼顧所謂的戲?
人生如戲,戲入人生。
人不生,戲也難在。
可能世間唱戲之人不少,沒了老者,也不會倒塌,但他只是眾多戲子中的一角。
他只想活著,只想活著報仇。
為此,不惜利用戲,不惜讓戲成為殺人的工具,這些,他都在所不惜。
戲再好,他兒子也回不來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草菅人命,以為我是個殺人狂魔?」老者幽幽的嗓音發自肺腑,他喑啞的問道。
楚文豫沒有作答。
他殺了人是事實。
他想報仇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方式不對。
但他只會這一個,若是能扛起大刀去砍人,他絕對不會玷污戲。
「這齣戲,是不是沒有結局?」微生冥絕看著一遍又一遍的亂世梟起,說出了內心最真摯的想法,這一刻,他就是這麼想的。
一遍又一遍,無限循環。
這齣戲,是不是註定沒有結局?
不是的,老者說:「不是的。」
這齣戲,是有結局的。
老者說出了最真實的一言:「此戲大無邊,我不敢妄言。」
說罷,楚文豫和微生冥絕就進入戲中,成為戲中人。
生逢亂世,當做梟雄。
恰逢大雪,雪上落血,簌簌無聲。
鐵馬跨越了千萬里,來到邊城。
邊城之上,儘是老弱婦孺。
城牆之下,是大將軍施鴻泰,也就是老者施極唯一的兒子。
他立馬於城牆下,身後空無一人。
敵軍三萬,傾巢出動。
「施將軍,我勸你迅速放下武器投降,否則我必屠城!」敵軍將領在陣前大喝。
敵軍士兵高舉旗幟,大喊三聲:「屠城!屠城!屠城!」
施鴻泰大聲一笑:「有我在,誰敢屠城?我殺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