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都是他,可又都不是他。
這些心魔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卻始終拼湊不出來一個完整的他。
它們伸出銳利的爪牙,無情地撕裂著楚文豫的內心世界。
時而痛苦、時而憤怒、時而驚恐,雙眼中的光亮在暗淡的塔內搖曳不定。
他身軀上仿佛纏繞著無盡的鎖鏈,都在刺痛他的靈魂,這是由一道心魔之鏈連接而成,使他在被其蠶食的過程中顯得越發掙扎。
剎那間,黑暗中的火焰閃爍,在苦海塔內燃燒成一片熊熊烈火。
火焰中,楚文豫的影子扭曲變形,仿佛被心魔的利刃切割成無數碎片。
好像他的身體在火焰中顫抖、痙攣、扭曲,但是他從來都沒有變過。
他從未看清過自己的心魔。
「我根本就不生心魔,那和尚不會是騙我的吧?」楚文豫自顧自的說道。
那些扭曲作怪的影子奈何不了他,只能做鬼臉,但是楚文豫又看不到。
氣死它們。
黑暗越發可怖,旋即間,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沒有火焰,沒有影子。
也沒有心魔。
和尚伸手點亮苦海塔,出來對楚文豫說:「恭喜施主,通過第二層苦海殘念,請施主進入第三層苦海醉夢。」
「醉夢?」這是楚文豫最感興趣的一層苦海,不會是他想像的那種醉夢吧?
醉生夢死,尋歡作樂。
想想都覺得激動。
然而,苦海塔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他的第三層苦海醉夢,醉的不是枕邊之夢,而是夢中之夢。
夢中,他與微生冥絕隱居山林。
「夫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樣的生活真好。」楚文豫杵著地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一直這樣下去。」
「好好好,全聽夫君一人的。」微生冥絕也在耕地,他們種了一大片菜園子,日日盼著它們開花結果,日日盼著能夠豐收:「這樣的生活,真像是一場夢。」
「夢?」楚文豫驚醒,但又沉睡,他想醒過來,可他又談戀那一點夢中時光,不願意醒過來:「夫君說笑了,這怎麼可能是夢呢?」
可微生冥絕下一句話就徹底打破了楚文豫的幻想:「陛下准許我們歸隱山林,現在我們大雍的百姓富足,世間再無戰亂,我們也有了自己的家,不用再理會俗世。」
等等,陛下?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而且微生冥絕口中的大雍是怎麼回事,大雍不是已經滅亡了嗎?
這不對,楚文豫慌亂中驚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