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維爾低下了頭。
他就知道。
從他上了那艘船,一切就不一樣了。
乍一看,他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優待,沒人對他額頭上的傷大呼小叫,痛心地恨不得那傷口轉移到自己臉上,也沒人送來柔軟的衣服和珍貴的香露,不叫粗糙的麻衣磨破了他的皮膚。在醫務室住了幾天,確認傷情得到控制以後,澤維爾就被送回了艙室,和一群獸人一起睡在地板上,因而眼下還多了兩塊烏青。
吃一樣的飯,住一樣的艙室,上一樣的課,坐一樣的大板車。
這正是他想要的。
是將他視作一個人,而不是貨物的體現。
但澤維爾依然沒有放棄逃跑,他原本的打算是,如果在船上不方便逃脫,那麼下船時人群最混亂的那段時間就是逃跑最好的時機。不過事與願違,這個機會並沒出現,人們恢復秩序的時間快極了。
坐在板車上時,澤維爾又想,如果路過的小路邊有茂密的山林,既然身上沒有鐐銬,那麼他翻下車去,逃到林子裡,也能輕易的躲避追蹤。
這個計劃也沒施行,不過是澤維爾自己放棄的。
如果翡翠領的領主只是將他從奴隸販子手裡買了過來,不管是花了符合一個精靈身價的昂貴价碼,還是當做普通奴隸售出的「批發價」,他無論如何都要逃走的,而且不會有任何愧疚。
但領主允許贖身,還提供能賺到薪水的工作,而且贖身錢如貝基所說,是買下奴隸的價錢加上把他們帶到翡翠領的費用,這就不該叫做買賣,而是將他們從絕境中解救出來的義舉,精靈的高傲不允許他在沒有付清這筆款項之前逃跑。
就在他下定決心時,幾個獸人突然大呼小叫起來:「好大的石板!整條路都是一塊石板!」
原來他們已經走出了菲拉赫,踏上了翡翠領的地界。車輪下難走的土路變成了灰色的堅硬岩石,拉車的挽馬頓時輕鬆了不少,連脖子都昂得更高了。
「這是水泥。」貝基說,「是一種可以澆築的建築材料,不是一整塊的石板。我們有一個水泥廠,專門生產這種材料,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翡翠領境內所有土路換成水泥路。」
這種水泥路走起來很舒服,板車的速度明顯提高了,也不會有突然出現的石頭帶來的顛簸,讓所有人的屁股都狠狠撞在木板上。
「那個大傢伙又是什麼!」發出驚嘆的是一個魁梧的獸人。
很難想像一個身高兩米的獸人會叫某種東西為「大傢伙」,但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得不承認那確實是個龐然大物,快一人高的的挽馬在它面前,也只是個小不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