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竟然也信任你?」
「為什麼不信任我,我可是專業的。」維爾卡斯立即反駁道。
「你專業做什麼?」
「打架看門送信偷雞找狗,這些都可以交給我。」維爾卡斯的俊臉上沾著黑灰,眼睛卻亮亮的,「這個僱傭任務快結束了,侍女小姐,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事嗎?我可以給你打折。」
安珀咬了一口紅薯,「我?我沒有,你是不打算跟使團回去了嗎?如果找不到工作的話,翡翠郡有獸人同盟會,他們會幫助你在這裡安頓下來。」
「獸人同盟會?」維爾卡斯饒有興趣地支起了耳朵,不過很快,他又露出了有些失落的表情,「我安頓不下來的,我總是到處跑,做很多事才行。」
「為什麼這麼說?」吃了他的烤紅薯,作為回報,安珀願意指點他一條如何在翡翠郡迅速安家的道路。
「我的開銷很大,要養馬。」維爾卡斯說,「我家裡人也很多。」
這倒能解釋了。養馬,尤其養的是騎乘馬而不是拉犁的挽馬,費用是很高的。「要是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也未必養不起馬,你的家人要是一起來翡翠領,只要手腳健全,還能活動,養活自己也不會太難。」
聽了她的話,維爾卡斯似乎又燃起了信心,「好,我一定去獸人同盟會看看。」
安珀吃完了那半個烤紅薯,維爾卡斯把火堆里的所有食物一掃而淨,兩個人坐在花壇邊,對視一眼,發現兩個人都做著一樣滑稽的動作——舉起雙手,遠離身側,怕手上的黑灰弄髒了衣服,不由得笑了起來。
「花園裡沒有水源,要不,用葉子擦一擦?」安珀提議道。
維爾卡斯摘了一叢肥厚的葉片,遞給安珀幾片,寬大的葉片在掌心揉搓過,滲出微苦的氣味,掩蓋掉了安珀身上的煙火氣。不過黑灰是擦掉了,手心又留下了淡綠的汁液,這時,安珀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身上還有手帕,她擦乾淨自己的手,又遞給維爾卡斯。
手裡攥著髒兮兮的手帕,維爾卡斯覺得耳朵有點癢,或者說,全身上下哪裡都有點癢,像是有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東西在蠢蠢欲動。
他仰頭看著天空,今晚的月亮好圓,像是剛出煉爐的金盤,輝煌燦爛,皎潔耀眼。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很想暢快地吼叫出聲,又怕嚇到了身邊坐著的人,只好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小心的、含糊的「嗷嗚」。
「你說什麼?」安珀扭過頭來。
「我說、今、今天月亮很圓。」維爾卡斯差點咬到舌頭。
「今天是個好日子。」安珀站起身,北境聯盟一成立,她心頭的石頭也能放下來了。
見她向花園外走去,維爾卡斯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很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他急促地說道:「我叫維爾卡斯,侍女小姐,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