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伊斯看了一眼身側從領主出現就顯得坐立不安的弟弟,警告地清了清嗓子。
維爾卡斯魂不守舍,根本沒接收到訊號,他不僅沒聽到柏伊斯的提醒,還不停地去看坐在上手的領主大人,眼神帶著如絲如縷的幽怨。
這可真失禮。柏伊斯側了側身,高大的身軀結結實實地擋住了弟弟的視線。
發現視線受阻以後,維爾卡斯從齒縫間擠出了提醒:「你擋住我了。」
「擋的就是你。」柏伊斯壓低了聲音回應。
「不是你想得那樣,其實……我……她是……嗚!」維爾卡斯心中苦澀,有口難言。
終於,這次對於維爾卡斯來說十分漫長難捱的會面結束了,安珀早就注意到維爾卡斯的存在感非常強的哀怨視線,好像她是什麼負心漢,而維爾卡斯就是被騙身又騙心的小白花一樣。
在眾人離席之前,安珀終於開口了。
「維爾卡斯,你留下來。」
叫其他人離開以後,整個大廳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維爾卡斯看起來氣壞了。耳朵抖個不停,眼神一會兒歪向旁邊,一會兒盯著地面,就是不肯看安珀。
安珀也不開口,只好整以暇的盯著他看。
「你別看我了。」維爾卡斯突然低低地開口道。
「為什麼?」
「因為……被看到的地方會燙。」他不自然的移開視線。
安珀好笑地看著氣悶的青年,他極銳氣的眉宇微微皺著,略側著頭,半垂著濃密的眼睫,抿緊了薄薄的唇,好像感覺自己遭受了耍弄,正自顧自地置著氣。
「你生什麼氣?」安珀略微湊近了一些。
維爾卡斯立即控訴道:「你騙我,你根本不是領主的侍女,我還求你幫我保守秘密,不要把我溜進花園的事告訴領主,我簡直蠢死了!」還、還被白白摸了耳朵,從來沒有人摸過他的耳朵!
安珀理直氣壯:「我什麼時候說我是領主的侍女了?你叫我保證不對任何人說出那天在花園的一切,我做到了,你還反過來怪我。」
這倒是實話。安珀充其量是沒糾正維爾卡斯錯誤的稱呼而已。他立刻又想到,那幾個曾經辱罵過他的侍衛受了罰,他自己卻什麼事也沒有,應該是安珀為自己撐了腰。
欺騙在維爾卡斯看來是個嚴重的指控了,他像個泄氣的皮球一樣,耷拉著耳朵說:「對、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你,其實是我自己誤會了。」
他悄悄看了安珀一眼。不同與那幾次見面的樸素裝束,安珀這次是為了會客精心打扮過的。她的長髮盤成髮髻,露出白皙而優雅的頸項。從身邊的窗子鑽進來的夕陽,由於是從背後照射進來的,在安珀的頭髮和日光的相接處呈現出一抹仿如日暈那樣的金紅色。
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紫羅蘭色眼睛有時會狡黠地眯起來,但臉上的淡然神情隨即叫人發現她還是那個冷靜持重的領主,剛才的一幕似乎只是一晃而過的錯覺。
維爾卡斯這時意識到,他面前站著的是翡翠郡的女公爵,她高貴、莊重、雅麗,高不可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