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看看哪个皇子傻乎乎的跪到现在。”蔺晨靠在门框上:“跪了几天了?”
“谢先生关心。”萧景琰给灵前的香炉里续上三柱香:“景琰为人子,自当为父亲守灵。”
“他值吗?”蔺晨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看着萧景琰,几天不见,显得眼睛更大了:“你明知道,他怎么对你的。”
萧景琰在灵前跪下,依然跪得笔直:“那又如何,他始终是我父亲。他可以不慈,我却不能不孝。”
蔺晨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赶在下一班侍卫巡夜之前离开了,萧景琰看着皇帝的灵柩,肩膀塌下去,闭了闭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萧景琰终于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那句话:
“父亲,你可曾当我是你儿子?”
第3章
大丧过后,新皇登基。
萧景琰在登基大典前一天又去了一趟苏宅,只在那片梅林里站了一会儿。
蔺晨知道他来,也只是远远看了他一眼。萧景琰前些日子国丧的时候憔悴了不少,人裹在深色的披风里头显得有些空荡。蔺晨在后头看着他,萧景琰也不说话,就仰头看着梅树的叶子。
“殿下。”蔺晨走到他后头。
萧景琰转过头来看他,似是笑了一下:“蔺先生还在?”
“草民该去哪儿呢?”蔺晨看着萧景琰笑起来:“倒是殿下,怎么来了?”
萧景琰被他问住了,愣了愣,低下头抿嘴笑了笑:“近几日,东宫里乱得很,我心烦,想着这里清净些。”
蔺晨盯着他看,他呆住那一下,蔺晨忍不住想,这小太子眼睛可真大。又看他低头那一笑,蔺晨突然觉得,要是这个小太子当皇帝,也不错。梅长苏让他辅佐这个小皇帝三年,倒也赏心悦目。
蔺晨盯着裹在裘皮披风里的萧景琰看,萧景琰见他一直没说话,歪了歪头看他:“蔺先生?”
“嗯?”蔺晨回过神来,对着萧景琰抿出个笑来:“殿下进来喝杯茶吧。”
萧景琰跟在蔺晨身后进了内室,看着蔺晨张罗出一桌子比梅长苏还费事的茶具,一盅一盏地摆弄着,萧景琰眼珠盯着他的手看,最后蔺晨把一个小茶杯推到他面前,笑着说:“殿下尝尝。”
萧景琰端起来看了看,一口闷下去。蔺晨笑出声来,不离身的那把折扇在手心敲了敲:“殿下,我这可是上好的明前茶。”
萧景琰似是有些局促,放下茶杯,手指还沾着茶杯微烫的温度,忍不住互搓了搓手指:“先生见笑了,景琰向来不懂这些。”
“无妨,无妨。”蔺晨看萧景琰的表情,着实有意思,忍不住逗他:“之前长苏跟我说殿下是水牛,我还不信,如今看来,这话倒不假。”
提起梅长苏,萧景琰嘴角又耷下来,苦笑几声,垂着眼睑问蔺晨:“蔺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谁说我要走?”蔺晨的扇骨敲在几案上,眼睛瞪得老大。
“蔺先生不是来祭奠故人的?”萧景琰认真地看着他:“祭奠完了,可不是该启程了。”
“我倒是想走!”蔺晨抬起扇子,习惯性地想敲人的头,看了看萧景琰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又敲在自己手心:“还不是因为那个姓梅的,我答应过保住他的命,我食言了,砸了招牌,只能答应他留在金陵,帮你三年,三年之后,是走是留,随我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