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萧景琰呆呆地看着他:“先生为什么在这里?”
“殿下又为什么在这里?”那人敛了笑,从树上跳下来,背着手站在萧景琰对面,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殿下来做什么,草民就来做什么。”
“我来,”萧景琰低头苦笑:“祭奠一位故人。”
“不巧。”那人抽出腰间的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殿下那位故人,也是草民的故人。”
萧景琰大概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了,拱手行礼:“方才不知是蔺阁主,是景琰失礼了。”
“殿下不必多礼。”蔺晨收好折扇,也对着萧景琰拜了一拜:“草民当初应承下的,他死不了,如今是草民食言了。”
“都是天命。”萧景琰苦笑道:“我该清楚的,先生不必自责。这于他,未必是个坏结果。”
蔺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远处有人喊:“殿下!殿下!”
萧景琰抹了把脸,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去看着来人,自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势:“何事?”
来人是列战英,见了他忙低头行礼:“殿下,皇上病重,太医说,怕是大限将至,娘娘着人请殿下赶紧进宫去。”
萧景琰抬脚要走,又停下看了蔺晨一眼,朝着他深深一拜:“先生自便。”
萧景琰走远,脚步稳健。蔺晨看着那一抹红影渐渐缩小消失,抬头看了看天。
从今往后,这九州四海,这日月悠长,真的只剩下他萧景琰一个了。
第2章
梁帝病重,急召太子进宫。萧景琰去的时候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他近些天总是这样,明知道要发生什么,他拦不住,也不能拦,只能看着。
皇后被关在冷宫,越贵妃又疯疯癫癫,到最后陪在皇帝身边的,还是静贵妃。余下不受宠的嫔妃们在殿外候着,哭哭啼啼。
萧景琰进了宫就直接被请进了皇帝的寝宫,皇帝在龙床上躺着,艰难地呼吸,静贵妃端着药碗,面色沉静,地上丢着只摔碎的勺子。
“陛下若不想服药,那稍后再服便是。”静贵妃把药碗放在候着的小太监手里的托盘上,转头看了看:“景琰来了。”
“来,来了。”皇帝撑着要起身,试了几次之后脱力地摔在床上:“你们母子俩,来看朕的笑话了。”
“陛下这是哪里话。”静贵妃理了理袖子:“臣妾是陛下的妃嫔,景琰是陛下的儿子,怎么会看陛下的笑话呢。”
“你出去。”皇帝费力地抬起手指,指着静贵妃:“滚,滚出去。”
“臣妾告退。”静贵妃行了礼退出去,临走看了萧景琰一眼。
“父皇。”萧景琰知道母亲想跟他说什么,又或许是什么也不想说。后面的路,他得自己走了。
“你来了。”皇帝看着萧景琰苦笑:“朕怎么也想不到,是你。”
“儿臣也想不到。”萧景琰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老人,那是他的父亲,一手把他推到今天这一步的人。不管他曾经怎么听信谗言,不管他做过什么,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濒死的老人。
“你的目的达到了。”梁帝挪开眼,几十年来他从未认真关心过这个儿子,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人生的不受宠的儿子,如今,竟然连他也不敢直视萧景琰的眼睛,那双眼睛,未免有些太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