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姝甚至能看見趙七郎那只在那女子身上作怪的手, 還有女子嬌羞的半邊臉。
這個不知羞恥的東西。
寧姝已經知道了她想知道的,再不想看這等腌臢的事, 唬著臉從條凳上下來了。
秦琅在後面, 看著佳人離去的背影,噯了幾聲, 人也沒理她,交代了劍安一聲將他馬牽著, 頭也不回地追著人走了。
寧姝來時為了方便跟蹤, 將車駕留在了仙客樓那邊, 現在自然是要走回去。
然一路走著憋著一肚子鬱悶, 身邊還跟了個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的秦琅, 寧姝只覺得心累。
她早察覺出這廝今天怪怪的了, 就好像肚子裡憋著什麼壞,儘管他也幫了自己一些, 但寧姝的直覺告訴他,這廝准沒好事。
一邊走著,一邊同燕語一道罵趙七郎, 罵得口乾舌燥。
「這腌臢東西, 要是跟我家議的親, 叫我發現了這等事,我非得讓家中僕人將他的腿打斷, 置了外室在外面,還讓外室有了身孕,就這般還想同玥姐姐結親,真是痴人說夢,待我回去,定要和玥姐姐陳說個明白!」
寧姝劈里啪啦說了一大堆,秦琅也劈里啪啦聽了一大堆,不敢觸寧姝的霉頭,直到見寧姝罵累了,才湊上前嬉皮笑臉道:「罵這麼久,你也不嫌累,要不要喝口水潤潤?」
本就在氣頭上,看見秦琅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寧姝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能笑得出來,玥姐姐好歹也是你堂妹了,遇著這樣的事你竟絲毫不掛懷,果然你們男人都一個德行,呸,下作!」
像是找到了一個出氣筒,寧姝逮著秦琅就是一頓排揎,也不管人家有罪還是無辜了。
秦琅劈頭蓋臉地被罵了一頓,只覺得自己比那竇娥還冤,他分明是來討好人的,怎就成了這番。
本就不是什麼溫和性子,加上此番的費力不討好,秦琅也起了火氣。
「你說誰下作?我好意關心你渴不渴,你倒好,拿我當出氣筒,你當爺是誰,是你家裡任你斥罵的奴僕,潑婦一般!」
氣惱之下,秦琅又將曾經給寧姝貼的頭銜罵了出來,那個他許久不曾提過的揚州潑婦,將寧姝氣得要死。
然出口的那一瞬,秦琅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當即就後悔了。
然覆水難收,他看著眼前氣得像河豚一般的少女,目光懊惱。
因此,看見寧姝揮掌要來打他,秦琅絲毫沒有去攔的意思,只是飛快捂住了自己那張即將被打的左臉……
就在千鈞一髮之時,秦琅看著那隻白生生的柔掌停頓在半空中,沒有落下來。
抬眼看去,少女正一臉複雜,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扭曲地看著自己,似乎是想笑但又得奮力憋著的意思。
「別捂了,唬你而已,怪沒出息的……」
沒人能體會到,當她看見秦琅這廝滑稽地捂著自己的臉不讓她打時,寧姝心裡有多想笑。
強忍著潑天的笑,寧姝肅著臉將手抽了回來,語氣帶著顫意道。
這一刻,因為趙七郎帶來的憤怒蕩然無存,寧姝心裡只剩下快要溢出來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