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金玉城已大不同林深儿时记忆里的。
短短六年,这座不知历经了多少个六年的城楼,在时间的长河里不曾显露一丝老态,反而沉淀得愈加繁荣。
林深合上折扇,抬脚朝金玉桥走去。
护城河弯弯曲曲延伸至远方,将整座城分割为城东城西两个版块,而架在护城河上的这座金玉桥又如同断藕的藕丝,将这两个版块连接在一起。
林深一只脚还未落在桥上,忽的从旁处钻出一道身影。只见那人穿一身破破烂烂的脏道袍,一只手拄拐棍一只手捋胡须,面露笑意,一颠一颠朝林深走来。
“小公子,小公子……”那道人喊。
林深收回脚,在金玉桥前站定,“道长可是叫我?”
“我不叫你还叫谁?”那道人一边说着一边抓了林深的胳膊,整个身子向前探,直往林深脸上凑。
道人的身形矮了林深一大截,年纪不大,皮肤却很好,白白嫩嫩的,细腻得似豆腐,只是眼睛不大好,两只眼眶子里全是眼白,不见黑色的眼珠。
林深自小不喜与人亲近,道人的脸毫无预兆的在他眼前放大,再加上他眼睛的残疾,惊得他不由得后退一步,啐骂道:“你个瞎道人,凑这么近干嘛,小爷的英俊帅气哪用凑这么近才能看见的。”
道人不以为意的笑,慢条斯理的捋了捋着山羊胡,半晌又带着十二万分的惋惜感叹:“小公子哟,贫道今日瞧你这眉间阴郁,印堂发黑,恐怕不日便有灾祸上身……”
原本林深今日心情极好,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道人胡说八道一通触了他的霉头。
他的脸耷拉下来,不耐烦的打断道人的话,“呸,我看你才印堂发黑,灾祸上身……”
道人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道:“小公子诶,勿恼,勿恼。”
“勿恼?呵,穿身破道袍就以为自己是得道高人了?装神弄鬼的死瞎子!”
骂完,林深欲走,又被那道人用拐棍拦了去路,“小公子啊,世间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道长所言我自然是相信的,”林深说,“可是佛祖不会原谅我平时不烧香,临时去抱他的脚。”
“佛祖的脚抱不到,可是贫道……虽是个半瞎,却也是个半仙。这些小灾小难,贫道自有破解的办法。”
“那你说说怎么个破解法?”林深本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只是那道人不肯让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贫道这儿有护身符一枚,贴身佩戴三日,即可消灾挡祸。”说着,道人从怀里掏出个黄色的布包。
林深伸手去拿,道人灵活躲过。
林深皱了眉。说他印堂发黑不日便有灾祸上身,道人有护身符化解却不肯给,这是何意?
林深面露不悦,疑惑的看向道人。
只见那道人将手掩在道袍底下,拇指与食指并在一起迅速的搓了两下,面上却是一副坦然的望着林深。
“你这是何意?”林深不解。
道人心里翻个大白眼,“……原看这小子衣着周正,以为今日钓到条大鱼,没成想却是个装傻充愣的穷小子。”
“这符给你,自然不是白给。”道人耐着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