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受不了你們這些資本家的嘴臉。」程既非笑著打趣道,「賺那麼多錢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浪漫至上。」
「所以你給鍾盈開了這家酒吧?」
「我還沒跟她講,打算等她生日的時候給她個驚喜。」
說完,程既非看向一樓正在彈唱的女歌手,隨口提起:「細瞧才發現,你覺不覺得這姑娘的臉型長得跟你們家宋槐有幾分相似?」
段朝泠沒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自顧自倒酒,言簡意賅地回一句:「沒發現。不感興趣。」
「說到這個我才想起來,之前聽老談說,你跟宋槐的什麼親戚有點兒淵源?好像她們倆長得蠻像的。」程既非說,「說說,當時什麼情況?」
段朝泠睨他,「你以為我有什麼特殊癖好,喜歡專門找相像的兩個人談戀愛。」
「我們是能理解你,人姑娘能理解嗎?我瞧著宋槐歲數不大,這年紀的女孩子心思都重,要想長久走下去,還是得哄著來。」程既非額外補充一句,「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務必記住。」
段朝泠懶得再理他,拿起冰夾,夾起兩個冰塊放進杯里。
烈酒入喉,反倒叫人清醒不少。
坦白講,他幾乎將畢生的耐心全部耗在了宋槐身上。
知道過往兩人會有不同頻的情況,擔心冒然解釋周楚寧的事會將人逼得太緊,最後適得其反,所以在給了她安全感、讓她充分了解他的各方面以後才醞釀開口。
在這之前,屢次暗示無果。原本的確打算順其自然,等她什麼時候想通了自己來問,他再一一告知。或者等他探出她在意的所有點,再找機會連根拔除。
只是如今有了實質性的關係,他需要對她負責,需要為他們之間籌備以後,不可能由著她繼續逃避,也不準備等她自己想通。
周楚寧的那套房子是他拿出來用作結束過去的節點,以此完成章暮也幾年前的委託。
他無法跟宋槐進一步講清,也不會直接道出章暮也的存在。
一方面擔心牽扯出當年的事,讓她再次因章暮也受到傷害,另一方面出於私心——無論怎麼算,他都是間接害她在外流浪多年的「劊子手」,潛意識裡不想讓她知道真相,以免就此心生芥蒂。
她那日的反應,既在預料之中,也在預料之外。
饒是再如何洞察人心,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拿捏不准跟一個人相處時的輕重緩急。
說出去倒也稀奇。
喝完最後一杯酒,段朝泠拿起搭在沙發靠背的外套,作勢要走。
對面的程既非說:「就這麼走了?漫漫長夜,這才哪到哪啊,直接拋下我了?」
段朝泠說:「我可以幫你聯繫鍾盈,讓她從南城趕回來陪你。」
「那算了,好不容易回一次娘家,讓她多待兩日——我給老談打電話,喊他出來。」
出了清吧,段朝泠回到車裡。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他,禮貌問他去哪。
段朝泠說:「藝術中心。」
隔兩秒,又說:「算了,回公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