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朝泠輕撫她的一頭長髮,親了親她的眼角,低聲說:「路程還長,先睡會兒。」
宋槐點點頭,闔目開始假寐。
城郊的路有些顛簸,實在很難睡著。
宋槐閉著眼睛,耳朵里聽彭寧條理清晰的匯報聲,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段朝泠未來三天的行程安排日不暇給,事情多得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聽段朝泠的意思是,能取消的取消,不能取消的全部延後。
至於順延不了的,直接在來迴路上解決。
到了收費站,彭寧邁下車,有些為難地說:「段總,從原則上來講我不該隨意阻撓您的決定,但是如果這幾日聯繫不上您,我擔心有些重要的事沒法及時處理。」
段朝泠說:「公司沒了我不是完全運轉不了。有決策方面的為難及時去找Antoine商量。」
等彭寧離開後,宋槐緩緩睜開眼睛。
察覺到她的目光,段朝泠垂眸,「不睡了?」
宋槐沒作聲,忍住想放棄出行的衝動,裝作不經意地抱緊他,將臉頰埋進去。
就任性這一次,最後一次。
進了高速入口,她稍微坐直身體,對他說:「我剛剛遇到了我以前的養母,聽她聊起一些從前,宋丙輝的事……我該跟你說聲抱歉,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至於被他幾次三番地上門糾纏。」
「這些都不重要。槐槐,我們之間無需說抱歉或感謝的話。」
宋槐歪過頭,靠在他肩膀上,笑說:「那不說這個了。等到了地方,我送你一個禮物。」
「你過生日,不用反過來送我禮物。」
「仔細想想,這麼多年我好像沒特意為你做過什麼,也到了該回報的時候了。」
段朝泠掀起眼皮瞧她,看到的仍是那張無懈可擊的笑臉。
精緻妝容似乎成了一張面具,眼底泛著隔膜一樣的空洞和清靜。
玻璃窗外,簌簌風聲一陣勝過一陣,直到遠離北城地界才有休止的趨勢。
越往遠走氣候越暖,有種正處在春季的錯覺。
段朝泠掀開筆記本上蓋,開始處理工作的事。
宋槐簡單吃了些東西,困意湧上來,枕在他腿上小憩。
開始沒什麼睡意,到後來不知不覺熟睡過去,再醒來已經出了高速公路。
太陽將落山,天邊暈染出藍調的桔色光暈。
她盯著瞧了片刻,用手機拍照,留作紀念。
車子穿過鬧市區,最終開到了臨山傍水的一樁圍院門前。
方圓十里只有這一個門戶,白牆黛瓦,雕花紅窗,附近種植了大片梨樹。
這季節竟能看到梨花滿堂,實在有夠驚艷。
像置身在世界之外的盡頭,遠離喧囂,沒有旁的人和事,自始至終只有他們兩個。
他的用心昭然若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