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進來,朝她招招手,「陪我坐會兒。」
宋槐將包放到床邊的地毯上,走過去,坐在床沿。
緊跟著,手腕被他捉住。
她被他帶進懷裡。
一個嚴絲合縫的擁抱。
他身上有木質香的冷調,聞起來卻感覺異常溫暖,像那日在寺廟裡曬過的陽光的味道。
吸了吸鼻子,她回抱住他。
維持這樣的姿勢待了會,宋槐窩在他懷中,嗡著嗓子說:「……一晚上沒睡嗎?」
剛剛對視,她瞧見了他眼裡泛著的紅血絲,是熬夜所致。
段朝泠說:「有很多事要處理,今天上午才得空。」
「要處理的事都和我有關,是不是。」
「絕大部分。」
他說得從容,儘量避開了側重點,但宋槐多少能體會到其中艱辛。
她稍微抬起頭,看著他冒出細小胡茬的下巴,「你能不能跟我講一講事情原委……我是真的很想知道。先說好,無論好的還是壞的過程,我都能受得住。」
她動作幅度有些大,險些碰到燃著的光點。
段朝泠微抬手臂,將煙拿遠了些,不至於讓煙霧嗆到她。
見他遲遲沒動靜,宋槐出聲提醒,順便伸手去奪夾在他指間的煙,想趁機吸一口,但沒得逞。
段朝泠垂眼,攥住她作亂的雙手,親自把濾嘴遞到她眼前。
她看著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嘴唇湊過去,淺淺吸了一口,再吐出一層煙圈,眼裡蘊含濕漉漉的水光。
將氣體渡進肺里時,恍惚在想,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抽過同一支煙。
很無端的「獵奇」感。
過程中,段朝泠不動聲色地觀察她。
等她心情沉澱得差不多了,徐緩開口:「其實沒什麼,直接跟老爺子攤牌就是,把你和許歧的計劃如數告知。」
宋槐愣了一下,「段爺爺和陳爺爺全都知道了?」
「基本。」
「可他們什麼都沒跟我說,也沒有責怪我的意思。」
「你是小輩,要怪也怪不到你頭上。」
宋槐頓悟——原來火力不是沒集中,而是主要轉移到了段朝泠這裡。
家規森嚴,她能想像到他昨晚承受了什麼,也能猜到,他為了撇清她,直接將全部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說到底,這終究是她和許歧一手造成的荒誕鬧劇,段朝泠本不用牽涉進來的。
他和段向松的親緣向來淺薄,這樣做和雪上加霜沒有任何區別。
「……其實你不用急著出面的,依舊都到了這步田地,訂婚宴辦不辦已經無所謂了。」宋槐輕聲說,「我和許歧商量好了,等過了初八,到時隨便找個理由解除婚約。」
「真要有這麼容易,光憑陳靜如自己就能擺平,無需再興師動眾。」段朝泠說,「兩家一旦捆綁到一起,這樁婚事不再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其中涉及到很多人情和利益。許呈潛就是前車之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