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裡待了會,到後廚要了些清晨剛採摘的露水和紅梅,泡一壺清茶,給段向松送去。
自元旦那日過後,老爺子雖沒怪罪於她,但態度難免生硬,說是對她失望也不為過。
進屋,敲開二樓臥房的門。
段向松獨自倚在窗旁看雪景,身上穿一件綢面唐裝,背部略微佝僂著,身影倍顯落寞。
拋開被權勢浸染出的冷厲,他此刻僅是一個古稀之年的老人。
宋槐端著托盤走進去,路過紅木桌時,瞧見桌面放著一份體檢報告,頓了頓,粗略瞟了眼內容,收回目光。
「剛泡好的都勻毛尖,您嘗嘗。」
段向松瞧著她,無端問一句:「朝泠近日聯繫你沒有?」
宋槐一怔,如實回答:「只在手機上淺聊過兩句。」
「可曾說過何時回來?」
「沒說……約莫著這兩日。」
段向松又問:「那邊的進展如何了。」
宋槐說,不是十分清楚。
「就沒想著主動過問?」
「沒想過,我對他全然信任。」
段向松不說話了,執起茶杯,掀開觸感溫熱的瓷蓋,看到裡面額外放了松針和竹葉,一頓,緩緩道:「你們兩個互相為對方用心良苦,可怨我一度有意拆散你們?」
宋槐輕聲說:「您有您的苦衷,我們都理解。」
「你自小在我身邊待過幾年,應該了解我對你和朝泠各自的期許。」
「我明白您的意思……旁的我會聽從,可唯獨在這件事上對您恕難從命。」
段向松沉默數秒,忽說:「庫房有塊岫玉,打磨出來配白奇楠珠恰好,找時間讓朝泠著人去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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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晚,下了場綿薄驟雪。
宋槐沒什麼胃口,錯過晚餐,一個人坐在院子裡賞景。
洋樓四周掛了燈籠和各式裝飾物,不乏喜慶之感。
手機突然震動兩聲。
宋槐裹緊毛毯,傾身去拿手機,解鎖屏幕。
段朝泠發來的消息,一張圖片——下雪的夜景,薄霧,和灰朦的月亮。
反覆放大,反覆細瞧。
他們看的明明是不同角度的同一片夜空。
宋槐心臟跳得極快,打開語音通話,撥過去。
等撥通後,直奔主題,顫著尾音問他現在在哪。
聽筒里一片靜默。
不等聽到他回答,院外車燈一閃。
段朝泠突然出現,隻身站在梅樹底下,身上穿一件黑色麂皮大衣,肩上沾了花瓣和落雪。
身影清孑,有顯而易見的風餐露宿之感。
「槐槐,到這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