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到了深夜,郵箱裡突然跳出提醒,有一封回信。
她心跳漏了一拍。
郵件里只有一句簡單的話:頌頌,伊媽也想你。
林頌知道,代回信的人是林律師。
她有了郵箱後,每年生日都會收到一封來自媽媽郵箱的生日祝福,但寫信的人是媽媽的律師。
因為她,林頌一直都對律師這個職業有些濾鏡。
所以,林律師介紹周其均時,她還是有過期待的。
而現在,林頌拉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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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均是隔天就發現自己被拉黑了,因為總部的大老闆特地私信他,讓他不用管福興船舶未付的帳單,她那邊會處理的,還拜託他回復林頌的諮詢。
周其均看著那個被拉黑的感嘆號,氣笑了。
雖然這應該是他第一次被人拉黑,但本來也沒什麼好生氣的。
只不過,前天陳淮川告訴他,幾年前在紐約學生公寓樓下,喝醉發瘋的陌生人就是林頌,他不記得人長什麼樣,一個是他對人臉識別能力比較一般,另一個是因為他也喝醉了。
不過,他倒是記得對方怎麼罵他的。
那是深夜,他聚會完去公寓找陳淮川,在門口台階坐下後,才注意到身旁有個中國女生在哭著打電話。
周其均難得好心,默了默,用中文問她:「還好嗎?」
不知道哪裡激怒了她,她突然就炸了:「走開,離我遠點,你這種男的我見多了,看見個有錢女的就往上貼,裝英雄救美,好讓自己發達,他騎自行車幾十公里,就為見她,浪漫吧,干,他看上的是老丈人的車。」
周其均把她歸為瘋子,但瘋子站起來差點摔倒,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溫熱。
然後就挨打了。
陳淮川從公寓出來接人,連忙攔住兩人,巧的是,兩人他都認識。
周其均酒醒後,只記得事,不記得人。
他很小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缺乏想像力,就是腦海里沒有畫面感,小學寫作文,老師說,大家閉上眼,看到了陽光草地了嗎?
同學們都說看到了,周其均心想,烏漆嘛黑在看什麼。
卻又不是臉盲,他見到人,是能認出來的,也可以很客觀地敘述或記憶一件事,但只有文字和邏輯。好多年後,他才知道這叫心盲症。
周其均沒跟林頌計較拉黑這件事,他有她的聯繫電話,直接撥打了過去。
「林女士,你好,我是周其均,關於你昨天的諮詢,我發到你郵箱了。」
林頌打開PDF,裡面是關於破產清算程序的啟動條件、啟動方式、基本流程,邏輯清晰,文字乾淨,用詞簡潔明了,她點擊跳到債務人啟動那一欄。
認認真真地看完了,又面不改色地把周其均加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