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那邊審批下來了,太現實,有住宅房產抵押,他們才願意。」
說到貸款的話題,林清耀語氣不滿:「之前請他們經理吃了多少回飯,說好了會把海域使用權、土地、船塢、碼頭的所有權、使用權都讓給他們,一個個吃好喝好,真要辦事了,都苦瓜面了,話里話外要我別難為他們,因為造船廠賣都沒人接。」
林頌想起伊公第一筆資金的來源,跟現在完全不同。
「伊公辦廠時,銀行還不肯接受自住房做抵押物貸款,因為沒人這麼辦過,後來他找了鎮政府做擔保人,才批錢了。」
「是。」林清耀回到財務上,指了繳稅那部分,「其他省份稅收有優惠,我們這沒有,福興是一般納稅人,一艘六千多萬的船,稅收就得去掉四百萬,在稅收這,就去掉一大頭錢了。」
「比起我們小民企,國企享受的退稅優惠不少,我們民企就別奢望同等待遇,國內船東訂的船,在國企造,也等同出口船舶。」
「不過現在誰都不好過,一樣重組清算。」
林清耀讓林頌繼續翻頁,反正不管有用沒用,他是做足了傳授的樣。
至於其他的車間、船塢、船台,都是林頌熟悉的地方,林清耀再帶著林頌走了一圈,準備復工的事,他給了復工人員名單。
接下來的幾天,他都帶著林頌四處應酬。
這是林頌比較難受的地方,和她在研究院跟領導去吃飯不太一樣,不管私下如何,大家面上還是有學術人的體面。
但她爸帶她去的都是造船廠或上下游配件的土老闆飯局,講究的就是一個下流不拘小節,男男女女那些破事都掛在嘴邊,黃腔開起來。
有男老闆,也有女老闆,在這種場合,女老闆只有跟著豪放不在意,才會被誇,否則就是開不起玩笑,小家子氣。
林頌好幾次想離開,但林清耀按住了她,回去就訓她:「你以為做生意簡單?我多少次被迫喝酒到夜裡兩三點,還什麼單都拿不到。」
「這時候不說女的男的都一樣了?你走了,別人只會講,女人就是麻煩,就是不行,就是做不了廠子。其他人把你當小輩,誰會認真跟小輩做生意?!」
林頌什麼話都沒回。
車子停在院中,兩人下車,她知道葉玲要來迎接她爸。
於是,葉玲從屋中出來,就聽到夜風吹來林頌清脆的聲音:「沒有啊,伊爸,我最喜歡聽下流話了,剛剛你出去,陪酒小姐怎麼也跟著你出去了?喲,親嘴摸摸了?摸得爽爽哦?伊爸,伊爸……」
林清耀被震得兩耳轟鳴,一時失語,停下腳步,轉過頭,瞪大眼睛盯著林頌,像看到了鬼:「你!」
林頌還在微微笑,就差問他,她夠豪放了嗎?
林清耀頭疼,心臟痛,是氣的。
葉玲早已紅著眼呆怔在原地,她眼皮發澀,想怒卻不敢發火,最後只能淚水滾落,淒淒看著她老公:「阿耀,你……」
態度總是要表達的。
她抹淚,一副被傷透心的模樣,轉身就往屋裡走。
林清耀雙手重重地揉了把臉,追了上去:「你別聽林頌胡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