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對方搞得面紅耳赤的。
這一個多月,林頌全流程監工,再私下給職工們做訪談,厚厚的一個本子裡記錄了大量的談話內容。
大家都知道船廠可能會倒閉,有些人自己就想離開,也有什麼就說什麼,林頌在他們眼裡也沒有任何威嚴可談,她的形象一如既往,她總是笑眯眯的,仿佛跟她伊公一樣寬厚、正直。
「都要倒閉了,大小姐,你們這些知識分子還來做什麼?」
「賣了廠子可能還有點錢。」
「屁錢,船廠這些設備,也就賣個鋼材錢,拆拆鋼板得了。」
「這是祖業,賣了要被戳脊梁骨的。林老廠長在的時候,可不缺生意,船東都跟他關係好,船造得又快又好。」
另一個船工不屑地嗤笑,扒了兩口飯,沒再說什麼。
林頌知道他是舾裝組的,粗暴來說,就是搞裝修的,先期做鐵舾件,林頌一開始找他,他也沒說什麼。
後來還是第一天跟林頌一起躺紙板午休的油漆工伊姆不耐煩了:「你有什麼話,就趕緊跟小林總講,她不會拿你怎麼樣的,伊是妥當儂,麵皮都被曬得紅丹丹。」
林頌忍不住笑了,她得了個老實人的外號了。
那人拿出了圖紙,幾人都躲在了烈日陰影下,他看了眼每天都泡在一線現場的小林總,把圖紙給了林頌。
他講:「吹空調喝茶的人不改圖紙。」
林頌打開舾裝圖紙,電纜支架、設備底座設置,再看底座型號,他說:「發電機機旁控制箱和配電板發電機屏的接線圖都是錯的,雖然影響不大,這船也賣了很多條,但是我跟主任講了幾次,再造船還是一樣的圖紙。」
主任是陳伯。
林頌又掏出了她的那個本子,開始記錄:「好好好,還有沒有別的問題?我會跟伊爸反饋的。」
她看起來就像個不知世事,唯有誠懇的小老闆。
另一個做船體建造的說:「有一年我們差點重新下料做底邊艙分料,就是因為老外規格書跟我們送審圖的鋼料不一樣,規格書是普鋼,我們切割的都是高強鋼。」
其他人吐槽:「跟領導講了也沒用啊,林廠長也不管……」
伊姆打了下那人的手,意思就是別講小林總爸爸的壞話。
林頌只說:「林廠長也沒辦法管那麼細。」
她跟爸爸現在共同管理一個工廠,對外是一體的,她不會去講爸爸壞話,而且,她爸爸能把福興廠經營這麼多年,也不可能完全只靠時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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