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真在一旁玩笑道:「我們小林總之前做設計的,要真有高新技術船,願意給單子,我們找中船,找工程協會,厚臉皮求老師,高價挖人,都要給你們修好。」
「浪費人才啊。」
林頌笑眯眯的:「怎麼會呢?造船好,修船也好,修船能報的專利也一堆。」
眾人大笑,等酒局結束,林頌跟梁真暈頭轉向地爬上了計程車,再互相支撐著,上了樓,如往常一樣,各躺一個沙發。
林頌說:「接下來的客戶要你自己去跑了,我得在廠里盯著進度。」
「好。」
林頌眼皮都沉得撐不起來了,還記得掏出手機,視線朦朧,摸瞎打字:「周其均,晚安。」
林頌一覺睡到了下午,因為就趴在沙發上,半邊身子懸空,一條腿還耷拉在地上,睡得她全身都疼。
她醒來後,腫著眼去洗頭洗澡,流水聲嘩啦啦,外面梁真在喊:「快點,下午福興還有聚餐,你忘記了嗎?」
林頌沒有忘記,要請留下來的船工們去飯店吃飯。
兩人匆匆忙忙趕去了飯店,好在林清耀已經在了,他發表了一番講話,就是林頌之前寫得,被周其均嘲笑的那一份稿子。
「忘掉歷史是最大的財富,以後我們福興只往前看,改修船是次優選擇,能解決問題就行,西西弗斯說,過程才是生命,兩端全是死亡……總之,以後我們一起打造全新的福興廠,短期內修船,但未來一定會再造船,福興這艘大船……」
林頌拍完視頻,帶頭熱烈鼓掌:「好!林總說的太好了。」
有個伊姆很疑惑:「什麼西西?死不死的。」
林頌臉紅,偏偏還裝模作樣地吟詩:「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剛被林頌升為舾裝生產管理員的鄭工笑出聲:「伊姆不懂吧?這就是讀書人。」
伊姆:「讀書人也得講人話吶。」
其他人也跟著笑,是取笑,卻是善意的,調侃玩笑能促進氣氛和諧。
這幾個月船工們看著林頌滿身油污地爬上爬下,和她親近了許多,一開始他們都覺得她是一個跟生產脫節的管理者,但她有懂的技術知識,就會毫無保留地分享,有不懂的地方,也會虛心地跟他們學習。
再加上躺在同一排紙板上午休的「厚重」情誼,他們既然都選擇留下工作,自然願意跟著小林總干。
林頌把拍攝的視頻發給了周其均。
她說:「你說的很對,這稿子太癲了,還好丟人的是我伊爸。」
她這會才發現,從昨天開始,周其均就沒回覆信息了,連工作也沒回復。
林頌的第一反應,不會出事了吧?
她打了個語音通話,沒人接,再換成電話,沒打通,她猶豫了下,打電話給周大哥,還是沒人接。
周其廷倒不是故意不接的。
他是被人脅迫的。
他的手機就放在茶几上,屏幕不停地亮起又暗下,閃動的是他備註的「林頌」二字,他一伸手要去碰手機。
他的弟弟就面沉如水,板著臉,不講話,目光似刀劍,割著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