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耀沒回答林頌的問題,呼吸沉沉,他太累了,只說:「你要是不想跟林嶼和你玲姨一起生活,我安排他們回香港,不會讓他們再來打擾你。」
林嶼正是香港戶口,在香港還有房子。
他就算成績差,不出國,也可以走港澳台僑聯考,上名校,他未來的路,從出生開始,林清耀就為他鋪好了。
而她呢?
十歲以後,她伊公留給她的財產,變成了她爸的,本來就屬於她的東西,卻要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討好他,才能被他以賞賜的名義,還給她。
林清耀繼續說:「怕是看不到你結婚了,不過,我也算對得起你伊公伊媽了,你伊公是帶我入行的師傅,我給他當了一輩子的職業經理人。」
「我在福興所有的股份都轉給你,其他的財產我也都分好了,你得到的比林嶼多很多。」
林清耀最後只再問:「船模做好了嗎?骨灰盒現在我想要貼金箔的,下去了也得做個有錢人。」
「做夢,我不會給你做的。」林頌深呼吸,離開了家。
出門前,她和葉玲擦肩而過。
這段時間最受折磨的人應該是葉玲,她驟然衰老,仿佛精力和健康都隨著愛人生命的流失而漸漸消亡。
林清耀臉上依舊掛著笑意,他和林頌太過相似,就無法彼此理解。
他讓葉玲拿來了相冊,裡面都是小林頌的照片,她兩歲以前,基本就是長在他手上的,他和林楹如膠似漆,他也愛著他的第一個孩子,一直愛到了現在。
唯一的不好,就是林誠道不肯讓他進入福興的核心管理層,他太窩囊了,唯有女兒才能讓他感受到一些溫情,她總是一見到他就笑,要親親爸爸。
他還記得林頌出生的那個晚上,他等林楹和頌頌睡著後,一個人跑出醫院,在街上跑著,是激動,一路給不認識的人發糖果:「我有女兒了!」
但不管親戚朋友,還是合作對象,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那必須要有個兒子的。
丟公職都要生,更何況,他們是生意人,罰個款隨便生。
誰也沒想到林楹會去世,也沒想到林誠道會趕走他,林頌也不要他這個伊爸,所以,林誠道病逝後,他的確是想壓一壓頌頌。
所有人,葉玲、林嶼、林頌,都必須聽他話,才能得到好處,尤其是林頌,他必須讓她明白,現在當家作主的人是她爹,而不是她伊公。
林清耀靜了靜,摸著相冊上小林頌的小臉,倏地問葉玲:「你說,林頌為什麼總怨我?」
葉玲撇了撇嘴:「還能為什麼,她小時候被寵壞了,心眼小,又霸道,所有人都必須圍著她才行,老話不是說,好男不娶榕城女,她就是個代表!」
但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林頌,她和林嶼也過不上這好日子。
可沒她老公,林頌也守不住這些財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