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任何一樣,都無法說服船東、船檢,甚至是船工。
林頌數年求學,不缺專業知識,又討人喜歡,不缺溝通能力,她之前缺的只是人脈和經驗。
林頌淚眼模糊,眼淚不斷湧出。
「周律師,你也會安慰人。」還說了這麼多溫柔的話。
周其均:「我說的是實話,零九年有八百多家船廠吧,從零九年到一六年,倒閉了一百多家船廠,去年大量船企併購重組,退市,業內預估接下來還會繼續倒閉兩三百家,但你撐住了福興,還賺錢了。」
林頌忍不住想翹起唇角,搖晃著看不見的尾巴,她就是很厲害好不好?可她還難過呢,眼眶紅紅,便又笑又哭。
最後講到了兩人的分手。
「我伊爸去世前,讓我不要管父母的事,他說是我伊媽自己願意生的,我知道不能對一個母親太過苛責,可我就是難過,他們都不愛我,我的出生不被他們期待。」
「伊公去世後,我就成了累贅,要聽話,乖巧,努力,懂事,假裝自己還有伊爸愛著。」
或許爭取的不是愛,而是權力。
她想讓自己過得好一點。
「因為小朋友和老師都知道你只剩下一個再婚的爸爸,沒有了疼愛你的林老廠長,落差太大,會被欺負。」周其均說。
有時候小朋友的惡意就是這麼奇怪,會落井下石,冷嘲熱諷,勢利眼,甚至霸凌。
大人其實也是一樣的。
所以林頌必須要讓外人覺得,那又怎麼樣,她伊爸再婚了,也很愛她,她一點都不可憐,一樣幸福又快樂。
所以林清耀去世後,從來不向他索求確定愛的林頌,想聽到他說愛她,她就是想在脆弱的時候,確定還有人是愛著她的。
而他卻逃避,認不清感情,也不願給出承諾。
周其均手指為她擦淚,淚水越擦越多,那句話自然而然地就說出口:「頌頌,還有我愛你。」
林頌好像被嚇到,怔怔地睜著眼睛,抬頭看他,雖然光線昏沉,他也不肯讓她瞧見他微紅的臉頰,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口。
林頌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蹭了蹭,他放鬆的時候,練的胸肌是微軟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媽。」
「?」
「我是說均均媽啦,我現在不想要你的愛了。」
「哦,沒關係,我現在就想給你。」
「給優秀的林總,還是給糟糕的林頌?」
「都一樣,林頌女士也不糟糕。」
「你去哪裡進修語言藝術了?」
也就是在這一句話後,周其均說:「現在輪到你反思了嗎?」
「我反思什麼?」林頌不服。
「你看不到我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