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看著圖紙,扶了扶眼鏡,好奇道:「我之前看別人說,很多傳統船廠工人都是尋學師制入行,不需要正式的培訓架構,也不需要圖紙。」
林頌說:「以前是這樣的,但是金融危機後,這種船廠基本活不下去了。」
程教授雖然遺憾林頌沒能繼續留在研究所或研究院,但依然鼓勵她:「我入行的時候,他們就在說,造船工業是夕陽產業,還不是一樣走了四十多年,當年,全國造船年產量才多少?」
「十八萬噸。」林頌接話。
聞黎昀:「頌頌的腦子就專門記老師講的話。」
程教授嘴都笑得合不攏:「所以堅持下去,造船大有可為,就像你想造遊艇,有的人向海洋出發,研究浮島、航島、海上跑馬場、工廠、旅遊鎮,海上大小工程多得很。」
林頌研究遊艇的時候也考慮過類似的方向。
「但只是旅遊,省內旅遊資源待開發,好幾個城市都需要遊艇和弘揚當地文化的豪華旅遊船。」
她想要占據這個市場。
聞黎昀送林頌去機場,她不經意地提起梁真:「小真還在你廠里嗎?」
「嗯。」
「那她還待了挺長時間,我還以為她會待不下去。」
林頌笑眯眯的:「沒關係呀,她想留,想走都可以。」
聞黎昀還是多嘴道:「頌頌,你要知道,有一些人是只能共苦,不能同甘,不是說梁真是個壞人,不過還好,你也很邪惡,可愛的外表下,是邪惡的笑容。」
林頌承認這一點,梁真是她的朋友,她需要梁真帶來的客戶,也欣賞梁真的野心和利益至上,可她始終有所防備。
她幾次差點搞砸的修船訂單,都是她為自己的打算,這些船東只跟她有交情,又在她這解決問題,不容易被人挖走,越難的開局,也越容易打開局面。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她也被搞得焦頭爛額,就算重來,她還是會選擇同樣的冒險。
林頌想起,伊爸說他們父女倆是一樣的。
飛機落地榕城,她等車時,從玻璃門上掃了眼自己,覺得有點陌生,她藉助伊爸、周其均、梁真的幫助來接手福興,但最終的目的是為了獨立。
因為她接受幫助的前提一直都是,確保她占據主導位置。
梁真帶來的客戶是幫福興度過難關的,卻不會在福興的長期船東發展名單里,她始終擔心那些船東跟梁真捆綁太深,她不想梁真一旦離開,福興又會變成從前那樣,就算梁真怪她接這種單子,她一樣會嘗試。
林頌深呼吸,對著模糊的玻璃門一會擺個超人姿勢,一會又握拳打氣。
她明明還是一樣可愛。
周其均就坐在對面的車子裡,靜靜地看著林頌,他也是同樣的想法。
林頌接到周其均電話,抬頭走到對面的B區停車場,她坐進去的第一句話就是:「哎呀,我今天適合坐你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