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面對面坐下,都在低頭玩手機,誰也沒說話。
等了會,許是嫌慢,其中一人放下手機,抻著脖子向檔口望了望,又坐下,腳在桌腿上踢了踢,引起了對面人的注意。
「歪日,你剛才瞧見了麼?還有那麼多人!這一天沒幹別的,光看人了。」
「干你狗事,人家是沖珩哥來的,老老實實吃你的飯,一會還得開車去接客人。」
「嘖,珩哥太他媽勞道當地方言,「厲害」的意思。了,不服不行。」
他們說的「外面」,是隔壁的私域酒吧門口。來的時候言抒也看到了,門口挺多人,像是等著要參加什麼。
那兩人不再說話了,呼嚕呼嚕吃著,來得比言抒晚,吃得卻比她快。不一會就撂下碗筷,匆匆走了。
這邊言抒也吃得差不多了,熱乎乎的扁豆面旗子一碗下去,心和胃都極大滿足。
「常來啊丫頭,下次給你加個油香!」
切花師傅手下擀餅的活兒不停,沖言抒招呼著。聲音很渾厚,和他做的旗花一樣,勁道有嚼頭。
「謝謝,一定來!」
出了店門,言抒沒再閒逛,按照之前的計劃直接拐去了「福樂超市」,腳下不停,腦子卻有些分神。
珩哥。
他們說的這名字,是他嗎?
言抒不確定。「heng」這個音節在名字里太常見,哪能根據一個字就確定是他。
雖然,他和私域酒吧聯繫在一起,言抒才覺得合情合理。
超市看著挺大,但裡面煙、酒、飲料、泡麵、零食這些占了大部門貨架,都是為酒吧的客人準備的,日化用品和有限。言抒將就著撿了幾樣,去門口結帳。
老闆娘頭上包了條淡紫色的織花頭巾,洗得明顯有些褪色。濃眉大眼,體態圓潤,但又不是維吾爾族那種明顯的西域長相。勒城是個多民族城市,言抒初來乍到,還分不太清,心底微微猜測,可能是回族人。
福姐肥胖的身軀好像被卡在了狹窄的收銀台里,嚴絲合縫的,恨不得轉轉身子都得深吸一口氣收緊肚子才行。但這並不妨礙她麻利地一件件掃碼言抒買的東西,手上忙活著,嘴裡也不停。
「你這丫頭子長得可以呢啊,比旁邊屋子來面試的都好看呢。」
這麼粗糙直白的誇獎,言抒有些尷尬,連忙低頭拿手機準備付款,腦袋裡卻有靈光閃過。
旁邊屋子,是私域酒吧?
「哦,是嗎?」言抒沒抬頭,不動聲色地付了錢。
「今天第二天了,人多得很,不然這大白天的,啥時候酒吧門口,哎來白來當地方言,形容亂糟糟、亂七八糟的。,這麼多人。」
付款前言抒臨時起意,拉開冰櫃拿了根雪糕,雪糕一看就是放了有一陣子的了,凍得很實,上面結了厚厚一層冰霜。
畢竟是冬天,言抒藉口外面太冷,提出在店裡吃完再走。這會兒客人少,福姐正閒得慌,有言抒和自己諞閒傳子當地方言,「閒聊天」的意思。,正好。
